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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尹丽川的书摆在地铁的书摊上,书的封面很艳丽迷离,下午的地铁,人群摇摇晃晃的,然后我跟她和沈浩波见面了,我们一道去看动手术的侯马。大家都知道,我们管尹丽川叫小尹,她叫我邻居,因为我也曾住在挨近她住处的花家地,那一年左右的时间是我们几个朋友经常聚会的时间,现在屈指一数,剩下的人并不多了好象,李红旗离开北京出他的走后,我们好象少掉了一半的业余生活。 这个夏天的开始,我们都陷入伤感之中,北京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我使劲问自己,我想我的朋友们也在这么问,沙尘暴过后,我开始惊慌失措,北京的天都黄了地都暗了,风声越来越紧,象征着我们的热情消减,消减到快要没有的地步。 我想对小尹说,就让文学滚他妈蛋吧,让我们安心当个女的,如果可以,让我们当两个出类拔萃的女的,但是不要从事这样让人心碎的职业,写到这里我开始哭了,当然也许是我开始想到那些关于写作的女的流言蜚语,也许是想到了不久之后的老,但是有什么要紧的,我们分明不需要多余的温暖,只要一个具体的人一间具体的屋子一种相对持久的关系,然后才是所谓才华或者艺术。 我最喜欢小尹的一首短诗,叫做《橘子》的,我喜欢它不仅仅是它形式上的完美,它是我们相似的被生活伤害的证据,一只无辜的橘子,一些不在场的男人,一种没来由的仇恨,可是必须要吃它,把它的好它的坏它短暂的可口全吞掉,其实消失的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才是这世上真正可有可无的,生活还是照旧金碧辉煌。 我想对小尹说,如果我们一定离不开爱情,就把爱情当作些老掉牙的黄色笑话吧。这些笑话是用来吃饱喝足后闲磨牙打发时间的,这些笑话还有改善神经系统的功能,让我们把性当成生理现象,它起码能治疗你的失眠我的胀气,如果爱情必然跟性联系,就让它假模假样地联系着,我们一定要镇定,我们还要练习独处。有一回,我跟小尹在同一天内同时写到核桃,意思差不多,都指的是核桃代替了我们的心脏,我心里暗自纳罕,因为我们同时想到了要坚硬起来。这个跟下半身及其理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关系。在这一年间,小尹越来越飞了,我越来越本色和低调,这是各自的方向,但是我们在某一个点上,固定并且重合,我们的位置不能对调,我乐意当她的好朋友,虽然我们在一起通常是聊家常处理破琐事,像居委会的娘儿们一样工作在朋友们的家庭问题中。 当然,我们最大的乐趣是聚在一起冷嘲热讽男人,我们都爱男人,妇女同盟是业余同盟,转眼就又陷落在各自的男女关系中,消失一阵子,跑出来歇口气的时候,才能够又组合起来,我们抽象地谈论男人,并不做具体批评,但是我们猜测他们在具体地谈论我们的乳房与屁股,猜测我们更换性伴侣的频率,是不是一天一日,这种分性别的聊天室真是其乐无穷,跟分男校女校一样英明。我跟小尹以前喜欢公然地在诗江湖聊天室胡说八道,很久没这么干了,很怀念。 最后,我要跟小尹说,就让一天过完,把下午和晚上变成昨天,我们哪个不是在苦熬着活着吃着拉着,让我们忘记自己是个有洞的动物,让我们开始期待正而八经或者说严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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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诗江湖 点击:1735 时间:2001-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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