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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白纸黑字,电影语言是如此的丰富,文字动辄需要成百上千字才能表述的情景,在电影中,往往是一片黑幕,一个镜头无声的滑动,一串串光影的交叠,已足以造成我们内心深处的暗涌与崩溃。 在台湾影片《麻将》中,红鱼、纶纶、牙膏、香港四人组成一个小集团,到处敛财骗色。有一次,他们在硬摇滚咖啡店里遇见千里迢迢从法国来台北寻找男友马可而走投无路的女孩玛特拉,“红鱼”因想拉皮条获利,而对玛特拉伸出援助之手。故事就从这儿开始了,那一段从容轻松的镜头过后,紧接着的是另一幕台北土地上的生活传真。小帅哥香港让他刚认识一天的马子陪他的每个哥们上床,女孩开始不从,然而在口才极佳的红鱼说服下,后来竟也依了。在所谓的“爱情”当中,我们把屈辱和痛楚理解为“牺牲”。 或者,她已是乞丐,根本没有选择余地?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荒谬而滑稽,你想笑,却偏偏又觉得喉咙干涩,展示在我们眼前的这一切,有些类似卡夫卡用他精确而冷酷如手术刀的文字所构筑出来的虚幻世界。然而,这一切却偏偏又真实得令我们不得不相信。摄影机冷冷的蛰伏在光影世界的背面,一心引导我们去看到那被隐藏的世界真相。 同样四个无所事事的街头少年,让我想起那颗将暴力揉碎在古典音乐中的奇异果——《发条橙》。那么,持之以恒的堕落,是否就能够分裂天色?还是落得个被锐利如刀锋的青春,扎得鲜血淋淋,依然看不到出路?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与他们搭上了同一辆列车。在永恒的黑夜向前驶去。中途也许有人会下车,也许有人会因为厌倦和疲惫而转车,我们自己也有可能在原地一再兜圈,迷失方向。这一切都不打紧,毕竟最终我们都会到达同一个终点——那就是衰老与死亡。 朴树的歌中亦唱出了那句朴素的真理:我们每天除了衰老无事可作。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每个人都在等着有人教他该怎么做,然后他就跟着怎么做。”这句话就象一个永无休止的无主题变奏曲,不停的在我们耳边萦绕盘旋,挥之不去。 当你一直在追逐财富名利,终于有一天一切都得偿所愿,然而对着镜子你问自己,我什么都得到了吗?才突然发现你要的根本不是这些,心中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空茫,这时候你该怎么办?这就是红鱼的父亲决定赴死前想要告诉红鱼的。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这一片空茫,逼得芸芸众生惊慌失措。在支离破碎的生命段落里,苟延残喘着余下的呼吸。 何必笑他人一直在原地转圈。谁又能活得平衡? 红鱼父亲和他的情人终于象失乐园中的那对男女一般相拥着死去,面容却是安详的。将红鱼一个人留在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这空虚几乎把他逼上了绝路,他终于被困于残酷的青春中央,无法突围。一旦真的面对死亡,直面生命惨烈的真相,便无法再浑噩度日。 聪明本无益,明眼人都得睁着眼跳火坑。倒不如片中与红鱼合作行骗的牙膏的逻辑来得简单生动,他把所有的人只分为两种,衰与不衰,只取决于被女人亲过没有。这是粗糙的生活哲学,也是浑噩的快乐。过一天,便是一天的光景。至于是否能越活越聪明,那又有什么要紧,反正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而香港呢?他的明天的太阳又是怎样的?ANGEL叫他陪自己的几个好朋友睡觉,几个三十多岁的放荡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试问他如何吃得消,真是活生生的现世报,一直是自诩潇洒的他在居高临下的玩弄别人,现在自己却被摆了一道,如此淋漓尽致的反讽,也给了他致命的一刀。他英俊的脸在阴暗中闪烁不定,是否真切的体会到了那些女孩曾经的感受?香港终于在内心激烈的冲击中倒下,在豪华的高楼大厦间放声哭泣,那已经不是哭泣,是动物的哀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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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天涯社区 点击:1880 时间:2001-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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