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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趿拉着拖鞋敲着饭盆来到了食堂，他的头发蓬松着，像一个鸡窝。赵刚就顶着鸡窝走，刺眼的阳光下赵刚像一匹草原上的狼。然后，在食堂里，赵刚很清晰地听到一个女人说：“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真的，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女人的声音脆生生的，这使她简短的语气里有一种嫩黄瓜的味道。赵刚停住吃饭，抽了抽鼻子，他看到女人旁边的瑛轻轻笑起来。赵刚问：“瑛，她是谁？”瑛说：“我朋友，雯，在一家药厂上班。”赵刚点了点头。赵刚用一种阴森森的目光深深地盯了雯一眼。赵刚说：“我不是像你的朋友，而是本来就是你的朋友。”
晚自习的时候，瑛来体育组找赵刚。瑛是高一语文老师，瑛的说话也很语文。瑛说：“赵刚，雯说你很像她以前的一个朋友。”赵刚没说话，他拿眼睛剥瑛的衣裳。瑛的一副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瑛说：“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赵刚说：“我只有这样一种眼光，这种眼光是体育老师的眼光。”瑛很生气，一会儿，她又说：“赵刚，你请客吃饭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你很像雯以前的一个朋友，所以你要请我和雯吃饭。”
“这不是理由，见到陌生人我也基本上这么说。”
“雯从来不这么说。”
沉默了一会，赵刚说好吧。瑛咯咯咯笑起来。瑛走出体育组，在过道上，赵刚跟出来，在瑛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瑛停住了，她看着继续向前走的赵刚的背影，脸上撑起两朵红云，幸福得站在过道上直喘息。
瑛一直爱着赵刚，就因为赵刚像一匹草原上的狼。赵刚好像对女人没兴趣，所以赵刚对包括瑛在内的所有女同事都很淡。
赵刚只对雯例外。
在餐馆里，赵刚谈笑风生。他到理发店搬掉了鸡窝，刮了胡子，然后，西装革履的他坐在餐馆等瑛和雯。见到赵刚，瑛和雯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亮了亮。
赵刚只和雯谈。赵刚像一只殷勤的狗，他说：“雯，想吃什么，随便点。”瑛很不是滋味，这时候她的角色是一片默默无闻的绿叶。现在她才知道，约雯一起来吃饭并不是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而是一种错误。出于本能，她说：“雯，你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瑛的意思是告诉赵刚，雯是有老公的。
雯笑笑，没吱声。赵刚看了看瑛，也笑笑，好像瑛从没说过这句话。然后，他们去看电影。瑛说不去了，雯拉住她，不许走，一起去，瑛只好一起去。电影院的光线很暗，施瓦辛格驾起了英国佬能垂直起降的F16战斗机，影院里枪炮声大作，仿佛回到了战争年代。瑛没听进去一句台词，赵刚和雯也没听进去，一直都在低声谈笑。瑛说：“我去一下洗手间。”赵刚和雯没听见，瑛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耻辱，站起身，大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拎起包走了。赵刚听到后排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嘀咕：“这个人真怪，去洗手间也要大叫大嚷。”
第二天，瑛在过道上遇见赵刚。赵刚点点头，瑛只好笑笑。瑛说昨天玩得好吧？赵刚说，好！瑛说后来你们去哪儿了？赵刚说，我去了雯家，雯的丈夫不在，他在重庆做生意。
瑛的酸浪翻滚着，她想一定要哭了，一定要哭了。最后，瑛却没有哭。瑛说，你会后悔的。
赵刚站在过道上，他望着瑛蹬蹬蹬走远的背影，瑛走路的姿势很夸张。赵刚想，多么像一只愤怒的小母鸡。
以后的几天，瑛下班的时候就会有一个理着平头的小伙子骑着摩托来接她。瑛远远地看到赵刚走过来，就装行很幸福的样子跨上摩托车，搂住平头的腰，把脸贴在平头宽阔的后背。这样的举动击中了平头的神经，使他幸福得颤抖起来。摩托车像奔腾的野马，呼啸着离开了学校。
所有的老师都知道瑛在恋爱了。课间休息时她的歌声多么动听，脚步多么轻快，她和同事们谈天时总要说我们平头今天怎么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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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榕树下 点击：1557 时间：2001-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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