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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幸运数字是九,这是个位数里最大的一个数。很多时候,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才有可能达到这样的幸运;更多的时候,就算费尽全力,也无法触及幸福的皮毛——就比如,一个星期永远也不可能有星期九。 我第一次看到章痕的时候,他正和他的第三任女友打得火热。那一日,我坐在繁华市区的一个西餐厅内,看着窗外那一树灿烂的阳光。阿文告诉我,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就是他老跟我提起的从小一块儿的光着屁股长大的哥们--章痕,我目光逡巡着在他脸上扫了一下,随后便游移到他身边的那个美女身上。他们两个人亲热的神情让我很是焦躁,虽然当时我并不明白那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失业已久的恶劣情绪一直笼罩着的缘故。 阿文是和我一块儿被网络经济大萧条扫地出门的弃婴。我们供职的那家企业商务网站三个月前就倒闭了。阿文是做技术的,很快就在一个德国人的通信公司谋得了一份职位。而我是做编辑的,除了写作和胡吹乱侃,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作什么。阿文老是劝我,说我文章写得那么好,进个杂志社作个记者编辑一定没什么问题。 章痕将名片递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他是市里一个颇有名气报社的记者。他告诉我该报有一个有关文学的副刊,最近要招两个编辑,建议我将自己的材料和作品寄去。我将我的电话号码抄在桌上的餐巾纸上交给他。我听到他仔细的轻声念我的名字:叶阑珊,然后揣进了他外衣的口袋里。当他站起身来帮他的美人儿穿上外衣并轻轻揽着她的背走出餐厅时,我才发觉章痕其实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是的,美男子。 很幸运的,我被这家杂志社录用了。在失业四个月后,在所有学生重新开学的月份,我也重新开始工作。这不得不让我相信人有时候是要靠点运气的,比如在我幸运数字来临的九月,我的生活重又开始。杂志社在市北的一条安静的小马路上,与章痕大报社市中心的那幢大楼离得很远。我和章痕没有再见面。我以为我们之间就是这样没头没脑的一面之缘,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的故事。 我和阿文很自然的走到一起。我们谁也没有向谁表白过什么,只是觉得认识了那么长时间,大家都了解彼此,很多感觉是不需要言语表达的。阿文偶尔也会提起章痕这个名字,告诉我他前两任女友和现任女友的一些故事,这时我脑海里就会浮现一张很出色的脸庞和优雅绅士的形象。 在我再次见到章痕时他是一个人来的。阿文说你小子怎么又和女友分手了。章痕说你知道就别问了,我们喝酒。我们那天在一个中式的小饭馆里,章痕喝了很多。在他指着我对阿文说,这样的女孩子你是怎样骗到手的时候我就已分不清他是不是已经喝醉了。那天最后是我和阿文一起送他回家的。阿文说这小子总是这样,轻易的开始一段感情然后轻易的结束。我拿毛巾敷在章痕的额上,细细的看着他的眉眼。如此倔强挺直的眉峰和深陷的双眼,鲜明的轮廓英气逼人。我轻轻的摇头,我实在不觉得章痕是这样的人。 报社新落成的智能大厦竣工,将我们这些副报副刊都从全市各个角落一块儿收拢回来。我搬到市中心最亮眼的大楼之一的十五层上班。第一天就在电梯口碰到了章痕。中午,他来找我去餐厅吃饭。餐桌上他告诉我,今天是星期四。我说怎么?他说四是他的幸运数字,今天遇到我知道以后都能和我一起上班真是幸运。我笑了,一个长得那么帅的男孩子再加上会说话,可真是一件很罪过的事情。他眼睛亮亮的望着我,说我的笑容和我吃饭的样子一样好看。我收起笑容的时候才想起,不对,我现在已经是阿文的女友了。我和章痕谈到阿文,气氛有一点变调。我虚弱的找着话题的时候,章痕突然打断我,问我是不是想告诉他我有男友了,让他别来烦我?我低着头不做答复。章痕点了支烟。然后向我挥了两下,说他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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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榕树下 点击:1939 时间:2001-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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