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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小说在我心里生长了太久,当我写下《焰火》这两个字,我已经十分的激动。象是对着老朋友……
随着秋日越来越深,天气逐渐转冷,我的健康情况日益变坏,睡不好已是常事,特别奇怪的是开始吃不下,经常恶心。在街上,只要看见有油腥的食品,就头晕,想吐。肚子饿,却不敢吃,吃什么吐什么,只能喝白开水,冲下小半个馒头就足够,不能再多吃了。二个月内,我瘦成了皮包骨。
只有一辆红色的宝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仿佛特意为它腾出的道上,很有闲情逸致地审视着四周的景物,颇为观光的心情,让那些个匆匆赶路的人,都有点嫉妒它的悠哉。
汽车的副座上,坐着个乡下丫头小红,大概17,8岁的光景,抱着一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塑料红桶,好奇而紧张地盯着前面开阔的马路,她是后面座位上这个名叫喜喜的女人刚刚雇来的保姆。
听着喜喜的咳嗽声,小红发现能从后视镜看得见她的脸,惨白,无力,显然让病折磨得太久,已经懒得理会这咳嗽了,任凭咳嗽继续下去。小红转过脸来,胆怯地问她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主人:您要不要吃药?
小红的话,正被让咳嗽搅得烦躁不安的喜喜逮了个正着,胸口憋着股邪气可找到地方发了,她冲她吼,可她的咳嗽妨碍了她的话,说出来的句子极不连贯,断断续续地,象是搁得时间长了的木纹唱片,潮了,或者翘了,在老唱机上转着,飘出来的一定是袅袅娜娜的虚无,喜喜说:你,给----,我,闭,嘴----。才说了一半,就需要支撑着掰出来的扶手,歇上一会儿,喘口气,然后再说下去。
谁,谁,告诉你----,我,要,吃,吃----药的?
不明白自己在哪儿说错了的小红,更紧地搂住了塑料红桶,小声嘀咕着,没敢让她听见:是马哥让我说的。
可喜喜还是听见了。她又急:你,你,你,还,顶----嘴?真,是----气死,我,--了。说完,象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又捶胸又顿足,只差那么一点,就要倒(DAO)不上来她平生的最后一口气。
哪儿还敢再多说什么,小红已经吓得呆坐在那儿,大气都不敢使劲呼出。喜喜瘦弱的近乎神经质的手,紧紧地抓住座位的椅背,将皮椅的外壳,抠出个紧张的凹凸来,纤细的白,衬在黑色的皮子上,恍若是亮着的微弱光芒,乍一看,还挺刺眼。
总算是把最后的那口气安全地送出来,喜喜尽量地放平了自己的身体,车内死一样地安静,仔细听,才大概能分辨出喜喜不太规则的喘息,甚至找寻不到小红呼吸的存在,她实在是害怕再有个什么闪失,真让喜喜没了那口气,她可担待不起,乡下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她的钱寄回去买猪饲料和给弟弟缴学费呢。
就在小红和喜喜内心激烈交战的时间里,她们的宝马车,已经悄然抵达了一家饭店的门口,司机下去擦车,有两个男人迎上过来。在这之前,喜喜强打起精神,对着小化妆镜,涂了点口红,努力挤出来了个微笑,所以,她是用笑容朝着他们看去的,看上去,精神不错。
二
穿皮夹克的男人,是喜喜的丈夫马律,他旁边裹着深蓝色羽绒服的中年人,是马律为喜喜找来的李医生。喜喜维持着她的笑容,主动走出车厢,朝他伸出手去,李医生跨前一步,紧紧地攥住,嘴里说着:您的气色看来不错!
斜睨了丈夫一眼,喜喜掩饰着自己的得意,细声细气地说:我就说嘛!开到海南没有问题的。
马律什么都没听见似地对喜喜说:外面天气凉,你还是进车里呆着去吧!
我没事,腿都坐得麻了。
随你,只要你愿意。
你让李医生说说看,我是不是该呼吸点新鲜空气?
看着夫妻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快要争执起来的样子,李医生赶紧息事宁人地说:是应该呼吸点新鲜空气,可北京这空气也忒成问题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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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橄榄树》 点击:2277 时间:2001-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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