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的位置:颜如玉网 > 镜花缘 > 小说坊
|
|
|
|
|
|
她是一个教堂的圣女,从小就决定自己以后的一生将奉献给神灵,她把黑纱笼在额际之上,象巴基斯坦或以色列的女子那样,把俗世的一切欲望都隔断在想象之外,她不住在教堂,就在离教堂不远的村庄,她把自己的居室定在房子的阁楼上,那个阁楼唯有一扇窄窗,窄窗对着教堂的尖顶,尖顶的上面是她爱的神灵,耶酥,一切可以触及的灵山与幻念。
没有人告诉她这一生会怎样走过。在她眼里,母亲只是一个愚钝的村妇,有着长满硬茧的粗手,她认为她配不上她的父亲,一个有着意大利海滨血统的传教士,她小时侯曾多次在母亲下地干活的时候追问父亲,“为什么是她?”在她眼里,只有一个如同《岩间圣母》般高贵典雅的女人才是自己深蓝眼睛,受过学院传统教育父亲的佳配,而父亲总是抚摸着女儿金黄微卷的柔发说:“你有她一半的血液流淌在你的血管里,如果她是贫贱的,那亲爱的,你也是贫贱的,如果你是高贵的,她也必定是高贵的。”从村庄的小路走到教堂,下雨天泥泞仿佛荆棘布满整条曲迂的道。对于神,她报有一种罗曼蒂克的崇敬和喜爱,就如同心中对父亲的热爱达到了一种迷恋,她有时会一整天把自己关在窄窗的陋室内,静穆于沉顿空气,端详镜子里披黑纱的少女,精灵般地纯洁,典雅,虚幻,又有些不可知的邪恶,直到有人敲门,她才去开门,如果是母亲,则冷淡地请她进来,然后再出去,如果是父亲,她会绽开她迷人的微笑,因为是父亲,她才决定献身于神,她信神,不问为什么,就如她从小坚信执着父亲那般。那天,她与平时一般去教堂,村里的人,不管男人,女人还是孩子都很尊重她,他们管她叫SISTER LEE,她知道他们每天重复着一样的劳动,一样的生活,唯一不变的是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们的父母一天天苍老,她爱他们,因为她从心底同情他们,她不知道别人是否能承受她这样居高临下的爱,她只知道,每天在相同的时候会为他们祈祷,祷词是这样的,“无所不能的天父和神灵,请你用你容忍的胸怀宽恕这些无知的人,赐于他们平安,阿门。”
世间没有突如其来的恩怨,暴风雨却挟来无凭,夏日的黄昏,在白玫瑰盛放地小路,一声闷雷之后,就是暴雨劈头盖脸地下来。大地变得湿润,路途泥泞,她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暴雨中,黑纱吸着水,寸寸地贴在身上,雨水沿着苍白的手指滴落在玫瑰的蕊心,金发结梗成一团乱麻,只是一瞬间,庄严端美的圣使成为无助的弱女,在村庄和教堂之间,那一段角色转换的空余独白,凡间和众神。
一个青年来了,骑着脚踏车,也在这时这地这条路上赶上了这场雨,多年以后,他回忆说:“那个女子一身黑纱地伫在白玫绽放的雨中,迷茫,依稀,我能做的只是本能地靠近她。”他来到她身边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脚踏车的后坐空了出来,她也什么都没说,本能地坐上了后坐,用手指向教堂的方向,雨天,青年诧异地说了一声:“啊?”她也许从不怀疑,她把对神灵的爱寄存在教堂,她以为它们会永远存在,而今,歌特的天顶穿不破俗世的雨雾,就如同西斯廷天顶渐渐剥落地《末日审判》,她又该去向何方?
“随便去哪里吧。”修女轻轻道。
小径上,一辆脚踏车承受着两个人生命与信念的分量在阡陌中留下深浅地印痕。麦田里没有拾穗的妇人,田间地头,唯有狂雨肆虐。
最终她还是在教堂下了车,在祈祷台前地巨大空地,借着天光,她看清了青年的脸,一个同样有着的海蓝眼睛,像希腊波士顿神庙前爱琴海洋的深处的瞳仁。她还记得刚才在雨里,她侧头枕着青年的后背来抵抗一路颠簸,那时自己分明很安心平静,“如果当信仰落空时你还能如此平和,你必定已寻找到了下半生的信念。”她对自己说。
以后的日子,她和这个青年相爱了,一年后她放弃了圣女的地位,父亲并没有反对,微笑中反而有些鼓励的眼神。 |
|
|
|
|
【 回页顶】 ■版权声明 |
来源:网易报道 点击:1409 时间:2001-4-9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