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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是在衡山路上走路。通常会在路过高安路的时候到Lawson买上一盒贡丸，再继续走到欧登看Kevin打保龄球。
Kevin是美国人，有浅色的眼睛和浅金色的头发。我喜欢他浅金色的睫毛眨呀眨的样子，有着小孩子一般的单纯。我还喜欢他爽朗的笑，和冬天即使只穿短袖T恤也可以给与无限热情的拥抱。
Kevin说喜欢我就像喜欢这里的夜。他说这样不必让他面对庞大的人群。我知道他始终无法习惯这样的人山人海，也始终无从理解在这个城市里拥挤与距离可以共存的如此和谐。
Aeon，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城市。他问过我。
当然想过，但是很多事情对我来说，至多只能是想想而已。
认识Fly完全是因为Kevin，因为他是Kevin在上海的第一个朋友。
那是一个春末夏初的午夜，城市里弥散着些许潮气。我坐在Jojo的吧台上，看Kevin在舞池里游动，快乐的好像一条大马哈鱼。
我要了一瓶Budweiser。Kevin从舞池里游回来，用他温暖的唇亲亲我的额头。Fly，这就是Aeon，他对身边的一个男人说。
我看向那个叫做Fly的男人。他有一双适合午夜的眼睛，满载沉默但是锐利的眼神，写着想把人看穿的欲望。我从他单薄但是线条分明的唇线上，看出了他的善于犹疑。
Aeon，Fly会算命。Kevin座到我身边，认真地对我说。
是吗。我笑，从心底里感慨Kevin的纯真。
他算的命真的很准，Aeon你一定要试试。Kevin不愿停止他的怂恿。
我把手掌摊开，放在吧台上。灯光昏暗，音乐嘈杂，一切感觉在摇摆不定的午夜被肢解。迷离中我看向自己的掌心，有一根手指划过那里，带来的触觉，是干净而微凉的。
这是一条完整而没有分叉的感情线，Aeon。你应该是一只一生幸福的天蝎。他的声音亦是干净而微凉的。
我大大地喝了一口Budweiser，在心底里笑开来。一生幸福，这四个字如何听都只像一个传说，而且，绝对只是别人的传说。
通常我在每天天亮之前回到我住的地方。那是建国西路一个小弄堂里的一幢老式私房里的一间，二楼，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这个阳台是我租下它的唯一理由。它有黑铁制的栏杆，有精细的手工。阳光穿过无言的凝重的黑铁落在水门汀地板上，一寸一寸移走的，便是年华。
盛夏的午后三点，法国梧桐的阴影和终日不息的蝉鸣，都打扰不了年华如水般地流逝。偶尔会在其间窥见昨日的片断，包括所有残缺的甜蜜和完整的伤害。
日落的时候，Kevin会打电话过来。Aeon，今晚去哪里玩？
于是又是一个轮回，在太阳落下来，月亮升起来之前。
见到她是在Kevin的生日party上，在Jojo。
我坐在吧台的角落，一眼看见那张脸孔，目光便不能再离开。站在他身边的是fly，一个第一次看见我就说我应该一生幸福的男人。就在那一刹那我在人群中听见了自己的自己的血液在流淌的声音，如此安静。手中的红酒，亦浓烈的好像献血。其实当鲜血离开人的身体，才会流淌的更加安静从容。不知道她懂不懂得。
Aeon，介绍你认识Fly的女朋友小满。Kevin对我大叫，快乐的像个孩子。
我举起酒杯微笑地看像他们。小满的左手交在Fly的右手里，让他握的不见五指。那其间又会是怎样的命运，不知道Fly有没有给她算过。但是我可以相信，决不会是一生幸福。
Aeon，在笑什么，笑得如此诡异。Kevin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从这里看出去，一切都是鲜血淋漓的。我把杯子举到Kevin面前，正对着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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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榕树下 点击：1934 时间：2001-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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