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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醒来时，房间里没有人。
我加了一个枕头，重新躺好，妄图高枕无忧。再次醒来是听到电话铃响，拿起电话机，听到爷爷已接起电话跟一老太太在说FLG的事，爷爷说："横， 我早就看出来了，那是个邪教。”
挂断了电话，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想：”他是不会打电话来了。”
梳头，洗脸，坐在阳台上，看书。爷爷养了一阳台的仙人掌让人不知节气，直到奶奶说：小雨，怎么光着脚，多冷啊。
才意识到我光着脚却不冷。
春天来了，我惊了一下，二零零一年春天居然来了。
一旦意识到春天来了，就感觉阳光亲切无比，四周飞扬着幸福的气息。于是想出去散步，奶奶说，好，围上围巾。奶奶帮我我围上围巾，说，早去早归。
父亲在上海。他跟我的继母在一起。母亲生下我就失落在民间了。要知道，我爸爸是个风流的人，他下放的时候，娶了当地最漂亮的女孩，回京后就跟她离婚了，只要了半岁月大的我。
我的父亲在人间寻找着他的爱情，他的安全感在于对物质的追求和对女人的占有中。我这个女儿也许对他并不重要，所以爷爷和奶奶就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父母亲。
下了楼来，东逛西逛，从东四到美术馆不是特别的长。美术馆正有水墨画展，我摸了摸口袋，十五圆钱，正好可以买一张票。
阳光真好啊，春天已经来了呢！
一抬头，看到他正从里面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他们保持了一米的距离，这种距离我十分熟悉，不信你看过一会儿，他就会停下来叫她快一点，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望着别的地方的。
果然，他回过头去，眼睛望着别的地方，说了一句什么，女孩的脚步就快了起来。他们一前一后地过了马路，向王府井那边走去。他们走入人群，很快就辨不出他们影子来，幸福的人们是如此地相似。
我撕掉了票。沿着春风和煦的路向自己的家走去。
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去了，只有周未的时候，他来爷奶家看看我，或是跟爷爷奶奶一起吃饭，或是陪我看一埸电影或是去美术馆看一埸展览。
春日春光有时好，春日春光有时坏，春日春光有时不好也不坏。
我轻轻地背着小时候读过的一篇小说里的句子，那个作者是谁，在十几年前就说出了今天的场景。
（三）
我回到家里。
他还没回来。
房间里乱七八糟，收拾了一会儿，汗水已湿透了前胸，我的体力已经越来越不支了。
阳光移得很慢，白日在等待中无端地漫长起来。
我醒来的时候，天只是擦黑，这是日与昼的玄关之处，让人无端地空虚，前途茫茫，而来途模糊。
我坐起来，看着白日抽丝般慢慢地脆弱下来。
门锁就轻轻地转开了，事先没有听到一点点走廊里的动静。果然，进来的是一个女孩，接着才是他。
他们打开灯，就怔在那里了。
几秒钟走得很辛苦。
肖坚说，一个学生，来拿一本书。
我笑了一下，想站起来却实在没有力气，我对那个在美术馆见到的女孩子点了点头，说，坐吧。
女孩局促地站着。
他胡乱地找了一本书，给了那个女孩，把她送出门。很快就回来了。
他坐在对面说：今天住在家里吗？
“不。”我坚决温存。
（四）
肖坚身上有着浓重的雄性动物的味道。这样的人你怎么能要求他放下欲望就此食草呢。
医生说过，我要是能活过冬季便是奇迹，你看现在已经是二零零一年春季了呢。
他不知道真正的病情，只知道我的身体不好需要人照料。
我要将脆弱的坚强和温存的骗局最后留给他
因为我爱他
也许他会懂
懂了也许会懊悔
也许他不会懂
也许只是会淡然一笑
这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我来说，这春天已经丝毫不吝啬地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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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点击：3444 时间：2001-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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