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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终于变成一个无爱无恨,无欲无求的女孩子了。
一
仲夏的午后,我恹恹地睡着,突然Call机响了,我极不情愿地去回那个每天都要拷我两三回的男孩的电。由于市政工程的大动迁,我刚搬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城郊结合部,连个电话移机也已排队等了快一个月。
步行跋涉了十多分钟,我来到公用电话。这里其实是一个水果摊子,摊上堆满了西瓜,小山一般。摊主是个黑黝黝的中年男子,在老式电扇叮叮当当的吹拂下张着大嘴睡着了。我没有吵醒他的意思,顾自在摊边的红色电话里投了枚硬币。
那头依然是黄安忆的温言软语:
——天涯,你今天能不能出来一趟……
我抬手抹了把头上的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可今天是我的生日,反正你放假,不如出来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由公交车换了地铁,又由地铁换了公交车,来赴这个我刚认识不久的白领大男生的约。我其实不喜欢这种西装革覆、白白嫩嫩象奶油大蛋糕型的男孩子,没有一点男子汉的味道。黄安忆是我两月前做洋酒促销时认识的一个保险经纪,所以整天都顶着那个标志性的油光光一齐向后梳的头发。当我靠在友邦大厦门口的大柱子旁时,我心想他一米七五的个头和雪白的衬衫在淮海路上定然很容易就被人群淹没。
但今天,黄安忆破例地穿了一件蓝色T 恤,倒挺衬我一袭海蓝的长裙。
——我就知道你喜欢蓝色。黄安忆兴奋他的衣着与我和谐般配。
我们在淮海路上走着,大热的天依然是人头攒动,俊男靓女们穿着吊带装和闪光的衣裤,自信而甜蜜地在人群中穿梭。已是傍晚,气温却一点也没有投降的意味。我们躲到Pizza-Hut 去吃面,我拿出刚在屈臣氏买的像架送给他,里面没有我的照片。他问我真的就不能给他一张像片吗?我笑着说那有必要吗?他听了好像十分失意,呐呐地叫了半天我的名字竟没说出什么话来。
吃完饭出来,大街上的热气便“哄”地袭来。上海的夏天,夜晚与白天一样难以忍受。无耐之下,我们又转战到一家台湾人开的红茶坊。稀稀落落的人群零星地坐着,我喜欢生意不好的场所,至少不必直着嗓子说话连自己也听不清。我拿管子搅着冰红茶,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我低着头,看着桌上自己的另一只手,染成淡蓝色的指甲在暗暗的灯光下幽幽地发着光,NatKingCole 的Jazz乐在空气中弥漫,冰红茶里沉淀着柠檬的香味。我喜欢此情此景,此种生活,但人不对,完全搞混了,坐在对面的应该是阿磊,那个出色的、英俊的、独一无二的阿磊。
在高中进校的第一天,在我的班主任身边,我第一次见到阿磊,当时他正在分发入学资料。我莫名其妙地落入浑沌中,期盼着能和他同班。可等我坐定下来搜寻半天,才发现他不是我们班的,以后的一个月里,他失踪在我的世界。所幸我报名进广播台时又见到了他,他是我的台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台里最卖力的台员,我的节目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受欢迎,我只知道,在阿磊面前,我应该是最完美,最出色的。
阿磊高我两级,高三的学业并没有将他压垮,相反的,他非但成绩全年级第一,而且工作能力强,人际关系好。更难得的是他还是个体育明星,踢得一脚好球而且还是校网球冠军。我自卑得从来不敢作任何妄想,只觉得能每天在一起工作便是最大的幸运了。
高三毕业,他如愿以偿地进了一流的大学。假期,他去了向往已久的北京,在即将回程时,他出了车祸,再也没有回来……
我没有再说下去,黄安忆第一次听我说那么多话,听我讲我根本没有开始的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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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点击:3131 时间:200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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