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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象毛驴一样做完了属于自己的工作，他觉得自己应该歇歇了，黑漆漆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常年不变地挤得干瘪几乎弯成直角的大光牌香烟叼在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再吸一口。张扬抽烟有一个别人无法学会的绝招，吸进肺部的烟可以照单全收决不会吐露出一丝，如果他把手上的香烟藏在背后你绝不可能发现他在抽烟，因为空气中不会留下一丝半点烟的气味。
这个绝招是张扬在学校锻炼出来的。每个人都知道他的烟瘾很大却从没有见过他抽烟，几个有相同癖好的瘾君子以怀疑的目光问他是不是戒烟了，他笑一笑从不回答。最后他的朋友乔木还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拍着他的肩头说：真有你的哥们儿，既不危害他人也绝不让别人占便宜，就象你做人一样……张扬还是象往常那样淡淡地一笑。现在，抽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可张扬的抽烟习惯就那么保留了下来。他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的烟瘾越大烟的品质就下跌的越厉害，早先他抽的是九块钱的阿诗玛然后是五块钱的红梅后来是三块钱的红河现在是一块八的大光，让他感到不满的是品质甚至还有下跌的趋势。他不止一次的对自己说，算了吧戒了吧……可是一闻到别人吞吐出缥缈的袭人的烟草味道他又对自己说，算了吧何必呢……
张扬此时就一个人独自坐在电暖气前取暖，全然不觉外面的热火朝天春意盎然。当然盎然的并不是天气，恰恰相反检修操作间的外面寒风习习阴翳幽冷，这是这座古城不常见的天气，使人心里没有一点的热乎劲懒懒的只想坐在火炉前或是钻在暖暖的被窝里，盎然的是人心是人们对于未来的憧憬和对于大人物的权威的崇拜。
此时正有一位大人物作着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说，演说的内容是工人师傅们要在一个英明的领导组下不畏艰辛勇于开拓为祖国的未来贡献自己年轻的力量之类的废话。台下的各级领导听得不禁激昂表态曰：有领导同志的关怀有全省人民的支持我们一定会克服眼下暂时的困难一定不辜负领导同志的指导和支持。大人物一边点头一边用自己算不得大却很精审的眼睛在服务小姐的身上游走逡巡，他不失时机的握住一名服务小姐的手语重心长且深情地说：你们是幸福的啊，有这么无私的领导集体，你们真的应该为自己的青春负责为我们的企业负责为我们的祖国负责，你知道吗小同志……大约没有受过如此级别的领导的如此厚爱，服务小姐面腮显现一片红霞，忙不迭用李双江才有的颤音回答：领导点拨的是……台下的各级领导不住地鼓掌：领导同志对下一代的苦心天地可见……大人物挥手曰：我们祖国的未来在于下一代，我们的历史使命就要完成了他们要接我们的班要把我们的社会主义的更美丽，任重道远啊……台下齐声曰：是是，可谓真知灼见……演讲在一片赞叹声中落下帷幕带着自尊心的满足大人物离开了，剩下的只有台下领导的忙乱和感叹。
这一切张扬都是听小李说的，小李说的比这还要详细还要动情但张扬只记住了这么多。张扬并不在乎大人物说了些什么他更在乎各级领导会做什么而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实际利益，每个人都抱有和张扬差不多的想法，只是他们不象张扬那么悲观他们觉得各级领导一定会象他们曾经许诺的那样为他们的生活条件的改善做一定的努力。张扬觉得自己曾经的乐观有些多余，他原本是相信每一个领导都是为了做出一些成就才走上领导岗位的，因为他们的生存条件是相当优越的至少他们并不景气的工厂现状相比，他们本应该追求一种精神层次的东西，可是他看到的一切却令他很厌恶进而失望进而发展到绝望。总之这与他理想中的状态相去甚远，他从没有奢望各级领导作到公正廉洁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劳作不是徒劳的是有希望的。而现在希望就在眼前（大人物的到来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又好象伸手可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触无法真正的握在手里。
这个感觉使张扬沮丧，这与春节前夕的喜庆气氛颇不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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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榕树下 点击：2108 时间：200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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