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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墨纸显然不对，应该去拿一张餐巾纸；还有，我画了三天的图，泡汤了；更也许，我应该顺势抱她入怀。但我没有。
此后在电脑与流水线之间，我偶尔会动念去找她，也许借口说上个月的奖金有问题，或者请教某个表该如何填。想得狠了，我便去卫生间，在镜前照照，咧嘴一笑，笑得非常苦。
难得不加班的双休日，我无所事事上街逛，绕到安静的小街，一家家小店的门面看过去。突然立住，又折回去，因为我看到了小周。
她在试一双凉鞋。黑色，圆头，最稚拙的造型，洛丽塔一样的婴儿诱惑，她脱下，穿上，走几步，逡巡不定，她的脚是盛在黑木碗里的马奶子。我无声地推门她没有注意，我说：“好看。”
小周看到我，一笑，嘴唇很犹豫：“可是，这是最后一双。”
店主说：“所以才打折呀。”
她想一想，很固执：“但，一定有不少人试穿过吧。”
我取笑：“你爱的人,你要能够占领他整个生命,他在碰见你以前,没有过去,留着空白等你。”
小周不好意思地笑了，嘴角有一粒，姜花般芬芳的酒窝。
那双鞋，她还是没有买。
她出店，我自然而然地跟出去；她在下一个店前停下，我自然而然地替她推开门，在她身后进去……很奇怪然而很顺当地默契。挑挑复捡捡，她买了一套小衣服，黑白底色，有斑马随处栖息。我顺手接过纸袋。“送你回家。”
她的家，清爽正如小周本人。她去卫生间，把衣服扔在洗衣机里，我也跟过去。她正弯身调按钮，黑发披在一边，颈际线如此莹白。绝大诱惑，像谁搁在长椅上的西服口袋里，闲闲露出一沓绿色美金般触目惊心。我就这样靠上去，吻她。
洗衣机轰一声开始了，我大半个身子都在振动，她也是。我把这剧震传递过去，代替我最激烈的身体语言。我们在狭小的、洗衣机与墙的间隙里，拥抱，抚摸，她吻我，继之是咬。我们难舍难分，像衣与裙在洗衣机里绞作一团。轰隆一声，洗衣机在脱水，冰凉的水浸过我的脚，我和她就像站在河流里，水的温柔，将一切伤害抹去。
小周低低问：“如果我不是在那样地方认识你……”
水这么冷，冷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我和小周，都看见平空有一只手，将我们的吻，撕得粉碎。我松开了手。
她是这样一个女子，一尘不染，她的世界如缠枝莲美好，她还会用丝绒细拭莲叶。而那件沾过墨渍的玉黄小西装，再没见她穿过。她的身体制约如《天鹅湖》里的小天鹅。而真实的动物园里，天鹅从不游近人群，不给我们看它羽上的泥浆、水草和寄生虫。
我说：“小周，我要走了。”
我在感谢还是诅咒。生命中某一个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时刻，我遇见她，一上来就直见性形，是白娘子摆动她巨大的蛇尾。作弊是多羞耻的事，所有借口都风马牛不相及。而从那一刻起，我在她眼里，永远是一个没穿裤子的男人吧？不管我到底是色情暴露狂，还只是人有三急找厕所，我的裸身，像一切人的裸身一样，不是那么好看。
她是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而慢慢地，小周也会明白，没有一张完美的图纸，会缺了折痕、皱纹与污渍。
只是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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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小东东 提供 来源：作风的 点击：3405 时间：2009/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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