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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好明代徽商之后，又多读了一些明人著作。从这些材料中，使我注意到苏州洞庭山这一地方的商人与同时代江浙商人占着同样重要的地位。那时我曾把它写成一篇粗略的札记，以备遗忘。嗣于明冯梦龙编的《醒世恒言》一书，又见到一节颇为重要的记事，内云：
太湖中七十二峰，惟有洞庭两山最大。东洞庭曰东山，西洞庭曰西山，两山分峙湖中，其余诸山或远或近，若浮若沉，隐见出没于波涛之间。……那东西两山在太湖中间，四面皆水，车马不通。欲游两山者，必假舟楫，往往有风波之险。……话说两山之人，善于货殖，八方四路，去为商为贾，所以江湖上有个口号，叫做“钻天洞庭”。①
就上文所引江湖间有个口号，叫做“钻天洞庭”来说，很可以看出明代江苏洞庭山人的经商本领，是够高强而深入的。这证实了过去的推论不错，因而也鼓励我继续发掘本问题的决心和勇气。这里，即拟就目前所搜集的资料，略加论述于下。
我们知道，吴中自昔为商业资本的集中之区，元明之际，其地繁华富丽，允称东南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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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冯梦龙编：《醒世恒言》第七卷《钱秀才错占凤凰俦》。再据明人小说《尚记洞庭人在苏州》，曾流行一种“洞庭市语，叽哩喟噜，好似新来营头朋友打番话的一般”。(见艾衲居士：《豆棚闲话》第十则《虎丘山贾清客联盟》)
苏州拱京师以直隶，据江浙之上游，擅田土之膏腴，饶户口之富稠，文物萃东南之佳丽，诗书衍邹鲁之源流，实江南之大郡。信天下之无旮。……至于治雄三寝，城连万雉，列巷通衢，华区锦肆，坊市綦列，桥梁栉比。梵宫莲宇，高门甲第；货财所居，珍异所聚；歌台舞榭，春船夜市；远土巨商，它方流妓；千金一笑，万钱一箸。所谓海内繁华，江南佳丽者。①
又为富商巨贾之所聚。
自元氏海运，海民朱清、张瑄，而瑄子文虎遂以户部尚书领漕，取路大洋，旬日达于直沽。由是朱、张二氏，得以交通诸蕃贸易，占刈官芦，贩盐行劫，第宅遍于吴中。瑄妾杨氏美而悍，别建地于乘焦桥，谓之少夫人府。后没籍二氏，特立提举司专典其金帛。至今吴人有通蕃求富者。并海崇明三沙奸民，多以行贩抄掠为业。②
其中，以陆道原、沈万三最为著名。
元时富人陆道原，货甲吴下，为甫里书院山长，一时名流成与之游处。暮年对其治财者二人，以资产付之曰：吾产皆与汝，惜为汝祸耳。道原遂为黄冠师。③
自沈万三秀好广辟田宅，富累金玉，沿至于今，竞以求富为务。书生惟藉进士为殖生阶梯，鲜与国家效忠。④
这里，要予以注意的，却是洞庭两山不过为江苏吴县属的一个小地区。到底为着怎样的理由，能于江浙商人中占着一个重要的地位，此处似须对于两山的自然环境，有略加说明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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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乾隆《苏州府志》卷二《疆域》。
②[明]黄省曾：《吴风录》。
③[明]杨循吉：《苏谈》。
④[明]黄省曾：《吴风录》。
我们知道，太湖之山发白天目，迤逦至宜兴，入太湖，融为诸山。因其孤峙太湖之中，故其地居民，皆“依岩架栋，占野分圃，散为村墟，凑为阛阓，桑麻交荫，鸡犬鸣吠”。这一个聚落形态，自深刻地影响到他们生业诸方面，使其在农业生产的活动方面，必须注意于集约的耕作，即要在极狭小的土地之内，能生产出价值较高的物品。也就为了这个环境的关系，于是乃渐引导洞庭人趋向于园艺耕作的发展，耕田树果，莳花种树，①殆无寸地隙。
东洞庭座峙太湖中心，厥惟吴邑之重镇。民居鳞次，随高下结屋，若古桃源。耕田树果，殆无寸地隙，入力作耐勤苦，以俭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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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载《明清时代商人及商业资本》 点击：350 时间：2008-7-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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