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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为洁
浙江省社科院
农业考古 2005/1
《国语·吴语》曰：“今吴民既罢，而大荒荐饥，市无赤米，而囷鹿空虚。(1)《吴越春秋》对此也有相似的记载：“吴民既疲于军，困于战斗，市无赤米之积，国廪空虚。”(2)这段话的历史背景是：公元前482年，吴王夫差带着国内的精锐部队去黄池会盟争霸，越国趁吴国国内空虚，兴兵占领了吴国的许多城池，夫差带兵返国后，已无力与越抗衡，遂与越媾和，但国力从此一蹶不振。公元前478年，越大夫文种向越王句践建议：吴国百姓疲惫厌战，经济上又因天灾连年而国库空虚，越国应趁机兴兵灭吴。以上两书记录的就是文种建议中说的话。句践听从了文种的建议，兴兵伐吴，公元前473年吴国灭亡，夫差战败自杀。
从历史背景和上下文看，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是说吴国闹大饥荒了，粮仓都空了，市场上连最差的赤米也没有了。
但现代人对此段记载中的“赤米”，几乎都不能正确理解。如《越国文化》说：“所云‘赤米’即为稻粟中一个较好的品种。可见越人已经具有明显的良种意识，并十分重视种子的选择。(3)而《勾吴文化的现代阐释》反其道而行。认为是“发红的陈米”(4)，《国语直解》更甚，释为“发霉的红米”或“受潮而发红变质的米”(5)。陈米至少还能吃，发霉变质的米连吃也不能吃了。
事实上，赤米既不是良种，也不是发红的陈米或发霉变质的米，而是指一些米粒呈红色、米质较差的稻米。许多历史记载均可证明这一点。
《东观汉记》记第五伦：“性节俭，作会稽郡，虽为二千石，卧布被，自养马，妻炊爨，俸录常取赤米，与小吏受等，财留一月俸，余皆贱粜与民饥羸者。”(6)
《南齐书》记曾官至给事中的周颙，好佛通道，公务之暇则隐居修身：“清贫寡欲，终日长蔬食，虽有妻子，独处山舍。卫将军王俭谓颙曰：‘卿山中何所食?’颐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7)
两宋之间的朱敦儒(1081—1159年)，一生大部分时间隐居江湖，所作《樵歌》中有一首“朝中措”曰：“先生馋病老难医，赤米餍晨炊。自种畦中白菜，腌成瓮里黄齑。肥葱细点，香油漫炒，汤饼如丝。早晚一杯无害，神仙九转休痴。(9)以赤米、腌白菜来表达生活的淡泊自得。
南宋的陆游也写了许多和赤米有关的涛，以表达淡泊仕途，安贫乐道的心情：如《秋兴》曰：“困储赤米枝梧饭，箧有青毡准拟寒。政使堆金无处用，不须常贮一钱看。”《碌碌》曰：“碌碌初何取，悠悠信所之。安贫无鬼笑，守道有天知。暑服黄缣制，晨飧赤米炊。今朝潦水退，村路得遨嬉。”(9)
佛经《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则说了一则恶媳妇用赤米饭虐待公公的故事。说有个婆罗门年迈眼盲，有12子。儿子们外出做事时，媳妇们欺他眼瞎，“便与外人行邪恶事”，但他眼盲耳聪，察觉到了这些事，“即诃叱彼新妇曰：汝莫如是造邪恶行。”媳妇们由此记恨，给他吃粗糙的赤米饭和醋浆。婆罗门告诉了儿子们，恶媳又骗丈夫说她们并没有虐待公公，是公公自己福德尽了，她们做了白米饭和美酪，但盛给公公吃时就变成赤米饭和醋浆了，“每煮饭时于其釜中投以白米，变成赤饭，和以美酪，转作醋浆”，为了谎话不被戳穿，她们还特意去制陶师父那里定做了两只腹中有隔的陶釜，“持归为翁作食。在私屏处，于二釜中一隔内投赤米，一隔内置醋浆。既对夫前，即便一隔内投白米，一隔内置美酪。二釜俱熟，遂告夫曰：为先与翁食?君先食耶?夫曰：先奉我父。其妻即于一釜中斟与赤饭，次于一釜酌与醋浆，次至夫边，授以白糜，并安美酪。儿既见已，白其父曰：慈父福德实尔消亡，同一釜中，看著白米及安美酪，及其熟已变为赤饭醋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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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国学 点击：465 时间：2008-6-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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