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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公遇合文王的问题上,不但应当对“卜兆说”的迷信成分“打假”,而且对与之相配套的“山涧偶识论”也需要质疑。比较接近实际的情况可能是,二人的初识应当在殷都朝歌间或始于渔钓。后来进一步的交往,又和太公的两度入殷有着密切的关联。
姜太公和周文王可以称得上是中国文化源头的两位大贤。前者指挥了著名的牧野大战,并有以他的名义撰写的兵书《六韬》传世,被有的学者誉作中国兵家的不祧之祖①;后者更是八百年有周王朝的奠基人,根据他被囚侑里时所演八卦而成书的《易经》,也被儒家们奉为本门经典的五经之首。然而,对于这么两位即使在今天说来,依然应该算得上高寿的人,当年是如何相识并进而相知的,从秦汉至今最为流行的说法是“卜兆说”。其实,这种说法不但自身虚妄,而且它还阻碍着对一些历史问题和史料的合理解释。这里,笔者愿意就这一问题谈谈自己的思考,以充抛砖引玉之役,不当之处,敬请读者和方家指正。 一、卜兆说不可信 卜兆说最早的出处,可能就是《六韬•文师》。内容大致是说“文王将田(猎)”,占卜得到了好兆,若能幸驾“渭水之阳,将大得焉”。所得“非龙、非骊、非虎、非罴”,而是“天遗汝师”。于是文王先斋戒了三日方驱车前往,果然在预期地遇上了正在“坐茅以渔”的太公。太公以渔钓现身说法,畅谈成就霸业的密津,使得文王感奋不已,遂“乃载与俱归,立为师”。杜撰卜兆故事的意图是显而易见的,就是要通过在文王与上天之间先搭建一座“天梯”,进而大大提高姜太公的身价。我们知道,《六韬》约略成书于战国时期,大体上代表了姜太公的军事思想。其作者可能是太公的后辈或传人,至少也该是崇拜者吧。他们用这样的办法表达“尊祖之义”(汉会嵇太守杜宣语)②,虽然用心良苦,然而,这种迷信的说法,不但我们今天的人不能接受,而且和《易经》以及《六韬》的主体精神也是格格不入的。比如《易经》开篇干卦《象》辞里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是大家熟习的。其《彖》辞里也有:“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意思是说,浩大啊天之元气,万物赖之以生,宇宙尊之以行。可以看得出来,它们都充满了对所谓天道的深刻理解。又如,《六韬•文韬》紧接“文师”开篇后的“盈虚”篇里,也有文王问太公的话:“天下熙熙,一盈一虚,一治一乱,所以然者,何也?其君贤与不肖不等乎?其天时变化自然乎?”太公曰:“君不肖,则国危而民乱;君圣贤,则国安而民治。祸福在君,不在天时。”这更是对君权神受和人间帝王乃天子临凡说法的直接批判。仅此二例我们就可以想象得到,对于“卜兆通天”这样的荒诞故事,倘使能当面说给文王与太公听听,他们也是肯定不会赞成的。比卜兆说走得还要远的,是《汲冢书周志》。它里面讲的更是个玄之又玄的神话,说文王与太公的初遇,竟是在同一个梦里。转载这一神话的,是西晋汲县县令卢无忌的《齐太公吕望表》:“文王梦天帝服玄禳以立于令狐之津,帝曰:‘昌,赐汝望’。文王再拜,稽首。太公于后亦再拜,稽首。文王梦之之夜,太公梦之亦然。其后文王见太公而询之曰:‘而名为望乎?’答曰:‘唯,为望。’文王曰:‘吾如有所于见汝?’太公言其年月与其日,且尽道其言:‘臣以此得见也。’文王曰:‘有之,有之!’遂与之归,以为卿士。”这真是活现出“若论亲,一家人”的古语了!卢无忌乃太公后辈,因为姜姓系卢姓的始祖。无忌辞去太子洗马到汲县(即今之卫辉市)做了县令,最先办的事就是,带领老祖宗的故乡人重新修缮老祖宗的旧居,并刊石立碑,镌刻下了著名的《齐太公吕望表》。其“尊祖之义”可钦可敬。但是,在今天,对于我们广大的具有唯物史观的人说来,更需要做的却应该是,和对待“卜兆说”一样,坚定地对“同梦说”加以否定,并摘除太公和文王两位圣贤头上的弥天光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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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国学龙腾 点击:653 时间:2008-6-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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