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的位置:颜如玉网 > 镜花缘 > 散文轩
|
|
|
|
|
|
绪言
在近年来研究取向的影响下,我们一提到明末的社会,马上就联想到经济的发展和文化思想的多元与解放。但课题一转到十八世纪,我们的焦点却都集中在帝王的专制统治、学术思想的闭锁和文化道德的保守压迫。明清文化似乎在此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我在〈十八世纪中国社会中的情欲与身体──礼教世界外的嘉年华会〉一文中,从下层文化的角度,证明十八世纪的文化,并不像我们一般所假想的那般冷酷森严。在另外一篇讨论袁枚的文章中,我进一步指出,即使在士大夫阶层中,十八世纪的面貌,也和我们从文字狱、干嘉礼学中所得到的印象截然有别。 袁枚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重新审视十八世纪社会的视野。我们当然可以轻易的假定袁枚的颓废放纵,只是一个偶发的例外,缺乏更广泛的文化史或思想史意涵。但在没有对更多的士大夫生活史作更深入的分析之前,这样的假设,其实和我们过分突出干嘉礼学的社会影响力一样,都缺乏坚实的基础。无法让我们对十八世纪的中国社会有更全面的掌握。 这篇文章的目的,就在于透过个案研究,进一步累积我们对十八世纪士大夫的知识。将对象集中在扬州和郑燮有几个原因:一是盐商的聚集,带来了繁庶的经济生活。根据研究,在明万历年间,数百家的盐商已经造就了扬州「富甲天下」的荣景;清康、雍年间,扬州经济在劫乱之后,再度稳定的成长。康熙、干隆多次南巡扬州,更对城市的风貌带来深刻的改变。袁枚在干隆五十八年(1793)追忆扬州的历史时,曾提到他在四十年前游历城西北的平山堂,一路水道狭隘,「旁少亭台」。但从干隆十六年(1751年)皇帝南巡之后,山水、树木、苑落都有了戏剧性的转变: 水则洋洋然回渊九折矣,山则峨峨然隥约横斜矣,树则焚槎发等,桃梅铺纷矣。苑落则鳞罗布列,閛然阴闭而霅然阳开矣。猗欤休矣!其壮观异彩,顾、陆所不能画。班、扬所不能赋也。 第二,盐商的大量进驻,不仅改变了扬州城的外貌,也大大丰富了当地的文化内涵。从戏曲、园林、声色、饮食到绘画、出版、经学,集中地反映了十八世纪中国社会的复杂面貌。对以经学、礼学着称的扬州来说,多重面貌的同时存在,尤足以显示从干嘉考据或礼学复兴来概括十八世纪文化风貌之不足。 第三,郑板桥的多重身分(儒生/文人/艺术家/官员)和生命历程的各种矛盾、纠结(儒/释,田园/仕宦,城/乡,科名/叛道,对商品经济的依赖和批评),正如同他所身处的盛世扬州一样,提供了一个重新观察十八世纪的新鲜视野。
生平梗概 自号板桥的郑燮,康熙三十二年(1693)生在扬州府兴化县的书香世家。曾祖父作过庠生,祖父是儒官,父亲则是品学兼优的廪生,以授徒为生。三世儒生的背景,固足以说明板桥的出生纯正,却不能保证他衣食无忧。事实上,贫穷可以说是板桥前半生最刻骨铭心的经验。康熙六十一年(1722),板桥的父亲立庵公过世。年已三十,并育有二女一子的郑板桥,在一组回忆平生的诗作中,就不断提到自己的贫寒和落魄:「郑生三十无一营,学书学剑皆不成。……今年父殁遗书卖,剩卷残编看不快。爨下荒凉告绝薪,门前剥啄来催债。」扬州画派最负盛名的代表人物,却落到绝薪并被逼债的地步,令人不胜唏嘘。 虽然学书不成,又落到出卖父亲遗书的地步,但世代业儒的板桥,也只能效法父亲的榜样,授徒为生。在村塾授课,也许能一济贫乏,却绝无法满足他的鸿鹄之志。到此为止的顿挫,也使得出生儒者家庭的郑燮,对人生有更多的质疑:「几年落拓向江海,谋事十事九事殆。长啸一声沽酒楼,背人独自问真宰。」板桥集中的强烈佛教色彩和他的狂放性格,显然和前半生的贫穷、落魄生涯,有直接的关系。 |
|
|
|
|
【 回页顶】 ■版权声明 |
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730 时间:2008-4-28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