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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北的雨 苍鹰寻找在天空与戈壁盘旋的孤唳,翅膀的狐线抖落太阳金黄耀眼的利刃。白天把它的孤寂遗失得世纪样久远,拍打着天山冰川坚硬雪白的誓言。醒风遒劲的叫喊,黄沙泛出缕缕班驳的痛楚,干涸浸透狼啸,冥冥天际中杨 树高亢地耸立着狰狞的影子,干裂的纹路如一双双沧桑的巨手,寻找着水的沉默,浩大的云层幻成雨滴,箭簇般呼啸着射进土地傲岸不屈的荒莽,射进我与这块土地命定的相遇。 列车与铁轨的撞击声撕裂夜的宁静,召唤着茫茫夜空带着凉意和涩味的性灵,召唤着我生命深处埋藏久远的情感。声音滩在沙丘上,沉重、凄厉,把大西北满腹的情欲浇得透明。牧羊温柔的鸣叫,骆驼孤独的叮当,疮百孔的戈壁,没有颜色和质感的夜的沙漠,被雨敲得哗哗作响。西北的精气在吹拂,奇景和欢乐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一串串静谧而伟大的颂歌散落旷野,把一闪而过的站台的灯火拉进远方的天幕。女娲携着岩石的无限缄默,沿雨的阶梯而上,咯血炼石,继续补天,吐蕃僧人圆寂成石,暝然于大漠之外喷吐精血。 南方正挥动巨型画笔,用着与西北相同的色彩,等着雨滋润绚烂的画卷。 临走时,我到邮局给母亲寄了一封信,我说暑假要到大西北去,不要为我担心。也许她今天刚从田地里回家,就收到了那封只有几十个字的信,就在灯下读起这封信来。肯定母亲流泪了,不然,今晚大西北的雨为何那么轻巧、那么湿润,那么亲切?雨声里隐约飘来杜鹃的啼鸣。母亲一定站在故乡那座最高的山上,风把她的双鬓扯成素色的幡旗,用纸钱和图腾祈雨,她好象知道大西北有沙漠,不常下雨。 我真切地望着车窗外湿得凝重的夜空,剪不断挥不走的思绪就与白杨树骆驼刺一起挑起了生命闪亮的光痕。狼群和野马在慌乱中,再次踏进湿漉漉的风景,踏进车厢里人类温暖的气息,踏进车头利箭般灯光散射出神秘语言和离乡背井的额伤感。 上苍看着这不肯低下头颅的土地的运行,看着列车的运行,看着被太阳风刮黄了的土地,被历史埋黄了的土地,被黄皮肤盖黄了的土地,看着人流中孤独的我把被粉碎被撕裂的夜折叠成蝌蚪,在一条柔软而透明的路上,垒成墓碑,等待黄色的牧鞭再次把它放逐。 所有的星系扑向这快土地,打湿莫高窟中涅磐佛主眼中那一层挥之不去的玄奥深思,打湿他脸上慈祥微笑中藏不住的冰冷而干燥的冷漠与忧郁,打湿他宽广浑厚的巨臂再也无法捧着一个人到肩上去的缺陷。 我听到了这声音,从沉睡着的原野上惊跃而来,从黄沙涌动的暗流中滚滚而来,从敦煌上空的宁静中嘶鸣而来。 雨,还在下着,夜空把西北稚气迷人的絮语酿成温柔的安魂曲,唤醒死者的复活以及来世的生命。沙柳依依,挥洒出橄榄色的细雨,霏霏潜入巴山秋池,潜入西北蓬勃生机与冷落荒芜交织的强悍骨骼,等待西北刀耕火种的仪式,完成生与死的轮回。往昔的水草丰茂、开满无名野花的小丘、昔日与它为伴的谦逊小鸟为它们殉葬。 我从南方来,填补候鸟和大雁离去后的期待与悲哀,挥手将白杨撒播成魔杖,从它的深处呼唤出清冽的泉水,流向荒漠。 啊!大西北的雨,扬起歌声的雨,温柔的喧闹着,浸润着列车上每个旅客心中的愁郁。雨声响在张骞的马蹄里,响在丝绸之路的驼铃里,响在苏武牧羊十九年的悲伧和坚贞呢里,响在火车迎接大西北黎明的长鸣里。 西部雪茄 点燃一支深色的纹路整齐的西部雪茄。烟圈黑黑的,抽烟人的头发和眼睛是黑的,残余的烟灰在暗红中层次不同地保护着不同色泽的黑白。 西部人为太阳射精而刈割小麦的八月,南方的火历史以前就流到了西北,流到在敦煌汽车站候车室里燃烧流行音乐的雪茄火星里。 西部人扬起对黄沙行割礼的手,扬起握过雪茄的手,扬起摸过女人,摸过孩子的手,颉取阳光,光斑粗糙,面孔粗犷。黄河流水浇灌出来的西部雪茄,祁连山的沉默熔炼出的雪茄,指引灵魂从漫长的黑暗中解脱出来,寻找殉身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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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xye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381 时间:2008-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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