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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面食,争议最大的莫过于毕罗了。
有一点能够达成共识:这是一种面食,在唐代由中亚传入我国。
有一点难以达成共识,那就是毕罗的基本形状。
国内学者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它是烤制的,圆形带馅,类似今天的馅饼;另一派认为它没馅儿,也不是圆饼状,而是大米拌菜,先蒸后炒,类似新疆的抓饭。
两派各有依据。
前者拿典籍说事儿。先引证《玉篇》(南北朝字书,后经唐人增编)和《广韵》(宋朝字书),《玉篇》讲:“毕罗,饼属。”《广韵》讲:“毕罗,饵也。”——元以前,饼、饵并提,饼就是饵,饵就是饼,证明毕罗属于饼类。然后引证《酉阳杂俎》,该书记载唐代豪门名食,其中有一道“樱桃毕罗”,做好后,里面的樱桃“其色不变”,这又证明毕罗有馅,至少曾以樱桃做馅。
既属于饼类,又有馅,自然是馅饼了。
后者拿字音说事儿。如前所述,毕罗源于中亚,而在盛唐,古波斯人管抓饭叫pilaw,在今天,新疆维族同胞管抓饭叫帕罗,不管是pilaw还是帕罗,在字音上都跟毕罗极为接近。据此可以推测,毕罗本是流行于古波斯的抓饭,后来传入西域,呼为帕罗,再传入中原,呼为毕罗。因为pilaw和帕罗都是抓饭,所以它们的移民后代毕罗也该是抓饭。
前者以唐史学者黄正建先生为代表,坚持毕罗属于馅饼;后者以已故史学家向达先生为代表,认为毕罗就是抓饭。我们且把前者叫作“馅饼派”,后者叫作“抓饭派”。
还有一些学者,既不认为毕罗是馅饼,也不认为毕罗是抓饭,而是另辟蹊径,独出心裁,断定毕罗就是饽饽。这派是以清代文人姚元之先生为代表,姑且称之为“饽饽派”。
小小一个毕罗,算是费尽了众多文化人的口舌和心思。而它自己的形象,在我们看来依然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不出来。
事实上,上述三派都不足以服人。
《玉篇》和《广韵》确曾把毕罗归入饼类,但是众所周知,在古人的饮食概念系统里,饼未必就是那种扁乎乎的东西,面条属于汤饼,馒头属于蒸饼,它们名字虽然叫饼,形状可一点儿也不扁。所以《玉篇》和《广韵》只能说明毕罗属于某种面食,而不能证明它跟今天的饼有什么关系。
就抓饭派而言,毕罗虽在字音上接近于古波斯的pilaw和新疆的帕罗,也只能说明毕罗可能属于抓饭,究竟是不是抓饭,还需要别的证据来检验。我们知道,俄国人管馅饼叫расстегай,其读音跟毕罗也是相近的,如果仅凭字音就认定谁跟谁是一个系统,那么毕罗显然也可以解释成俄国人的馅饼。
跟前两派比起来,饽饽派的依据比较薄弱,该派只迷信姚元之的一句猜测,姚某说:“饽饽,古之毕罗也。”(姚元之《竹叶亭杂记》)其实您只要端出来唐朝那道“樱桃毕罗”,姚元之的老脸就会发烧啦。很简单的常识,饽饽既不以樱桃做馅,也不拿樱桃做调料。
答案还在宋朝。
早年风行于唐代的毕罗,酒楼里有卖,食店里有卖,流动摊贩的挑筐里有卖,小市民以此作主食,豪门大户拿它当点心,甚至还形成了连锁性质的专营店,大唐长安一百零八坊,坊坊都有毕罗肆。晚唐以降,毕罗却不再风光了,从五代到两宋,市面上都没了毕罗的踪迹。然而毕罗没有消失,它激流勇退,隐居了。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毕罗秉承大隐的优良传统,栖身于皇宫大内,成了御膳。
孟元老记录北宋皇帝的生日宴会,宰相把杯,群臣贺寿,教坊司奏起器乐,散乐坊上演杂剧,皇帝本人带头饮酒,喝一杯酒,来一段音乐,听一阕散曲,并换一回饭食,待喝到第五杯,换上来的饭食里即有毕罗。
孟元老是这么写的:“杂戏毕,参军色作语,放小儿队,又群舞应天长曲子出场。下酒,群仙炙、天花饼、太平毕罗饭、缕肉羹、莲花肉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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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627 时间:2007-1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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