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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后期,四川有个赵雄武,野史上说他“累典名郡”,也就是说,做过好几任市长。像这种级别的干部,国家要给其配备“膳夫”(专职为领导做饭的人)。赵雄武有两名“膳夫”,但是都闲置了不用——他嫌“膳夫”的厨艺太差。
嫌别人厨艺差,自家的厨艺必有独到之处,赵雄武的特长便是做大饼。(一说是赵雄武的仆人擅长做大饼,而赵某本人除了能把水烧开,别的什么都不会。然而这种事情不便深究,不管赵家究竟是谁擅长做大饼,我们且把该手艺归在赵雄武的名下)
据孙光宪《北梦琐言》记载,赵雄武习惯用三斗面造一个饼。五代时期量制混乱,如果按唐制,一斗约合今天 6升,三斗面该有25斤;如果按宋制,一斗约合今天6.7升,三斗面该有28斤。不管量面时用的是唐斗还是宋斗,总之赵雄武每张饼的用面量怎么也不会低于20斤。想一想看,二十多斤面做一张饼,即使擀得厚如手掌(再厚了要夹生),也有头号铁锅那么大,该用多大一炉子去烤呢?事实上,赵雄武把饼擀得远远比手掌要薄,擀好的每一张饼坯都能铺满三间房,这么大的饼,进炉子烤是不现实的,就是蒸煮,也没哪种锅能与之匹配。想来想去,只能用铁通条搭一个超大的架子,架子下生起几百盆火来,然后众人抬饼上去,搁架子上烤熟。这也只是出于猜测,究竟怎么把饼弄熟的,赵雄武始终没提,我们不知道,孙光宪也不知道,整个五代后期没一个人知道。越神秘越出名,赵雄武在历史上就有了个“赵大饼”的绰号。
赵大饼的饼虽大,也只是大如三间房罢了,还有一种饼更大,那就是胡饼。
通行的说法,胡饼像其他许多食物一样是外来货,汉时由西域传入中原,此后走红于中华大地,成为三国两晋南北朝以及隋唐宋元各代的主食。关于形状,有说像芝麻烧饼的,有说像荤素馅饼的,有说像新疆地方美食馕的。我们不管别的朝代,先把宋朝胡饼弄清楚了再说。
北宋时,湖州有个方岳禅师,淮山有个五祖戒公,方岳去拜访五祖,五祖问道:“来做什么?”方岳在空中画了个圆。五祖又问:“这是什么?”方岳说:“老大,你连胡饼也不认识吗?”五祖便说:“再给我来一个。”(文莹《罗湖野录》)俩和尚前言不搭后语,看起来莫名其妙,其实是在参禅。如果您是哲学家,不妨去体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在我看来,这场机辨只传递了一个信号:胡饼是圆的。
北宋时,有个赫赫有名的文人尹师鲁(尹洙),此人和欧阳修、梅尧臣三人同游嵩山,游到日暮,尹师鲁饿了,想下山吃饭,又舍不得眼前美景,便感叹道:“要是带个胡饼炉来该多好啊!”见欧阳修、梅尧臣都笑他俗,便跟二人争吵起来,却在斗口上败了阵,气得掐住自己的脖子要自杀。这件事出自欧阳修的《归田录》,欧阳修写这件事,是想证明尹师鲁脾气大,而在我看来,它也只是传递了一个信号:胡饼是用炉子烤熟的。
宋人庞元英《文昌杂录》有言:“世谓胡饼者,《释名》云:以胡麻着之也。”意思是说,大家之所以管胡饼叫胡饼,是因为饼上有胡麻的缘故。胡麻就是芝麻,从庞元英的口中可以得知,起码在宋朝,胡饼上面是沾有芝麻的,有点儿类似于今天的烧饼。然而新疆馕也有沾芝麻的,所以是不是烧饼还不能确定。
据曾敏行《独醒杂志》,王安石做宰相时,一远房亲戚来京,王安石招待以“胡饼两枚、彘脔数四”。彘脔就是猪肉,该亲戚拿胡饼夹猪肉,只挖胡饼的中间部分,留下其余不肯吃,扔在桌子上仿佛面包圈似的。王安石嫌他浪费,自己把面包圈给解决了。王安石的亲戚只拣胡饼的中间部分,说明胡饼中间比四周要好吃,就像烧饼,周边厚中间薄,芝麻、饴糖和麻油都抹在中间,周边除了面还是面。
到此为止,我们可以推想出宋朝胡饼的样子:发面制坯,入炉烤熟,扁乎乎的,圆溜溜的,外侧分层,内侧沾满了芝麻,出炉时,胡饼嫩黄,芝麻微焦,抹在中间的饴糖被烤出了玛瑙色,散发出甜美而诱人的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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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502 时间:2007-1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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