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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过,宋朝人对肉类的烹饪加工方式,除了蒸、煮、炙、炮、煎、炒、熬、濯、胹之外,还继承和发展了前人的脯、腊、脩技术。这一节将谈谈他们加工水产的方式。
宋朝人加工水产,主要是制脍、制鲞和制鲊。
不严格地讲,只要把水产薄切成片,就是“脍”;如果给脍抹上盐,再挂起来风干,就是“鲞”;同样是给脍抹上盐,不拿去风干,而是封进容器中腌起来,就又成了“鲊”。
也就是说,脍是薄切的水产,鲞是风干的水产,鲊是腌制的水产。事实上,如此概括有失偏颇,关于这一点,我们在后文中还将作进一步说明。
制脍的原料主要是鱼,不拘大小,选鲜活的为佳,然后开剖,清洗,刮鳞,摘鳍,斩头,去尾,将躯干平放在砧板上,左手按鱼,右手持刀,将鱼肉一片片切下。宋朝人做脍,有专门的脍刀,刀背甚厚,刀刃甚薄,刀面甚长,刀身甚短,正适合做脍人施展推刀法。切好的鱼片讲究薄如纸,亮如雪,白如玉,轻可吹起,这就需要刀工深厚。假如是新手制脍,鱼片不妨切得厚一些,再进一步缕切成丝,拌上精盐、香醋、萝卜丝、苦芥末、生菜叶食用,一样入味,一样鲜美宜人(见陈直《寿亲养老新书》)。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有一块宋代画像砖,人称《妇女斫脍图》,砖上画面,正是一厨娘头梳高髻,身穿交领右衽窄袖长衫,腰系斜格花纹围裙,袖口高挽,身前方桌上有一圆形砧墩,砧墩上摆着一条鱼,砧墩右侧有脍刀一把,似要运刀如风,操刀斫脍。
鱼的种类繁多,未必都适合做脍,对于什么鱼做脍最佳,宋朝人意见不一。一般来说,北方人多认为鲤鱼是做脍首选(见杨亿《杨文公谈苑》),南方人多认为鲈鱼做脍最美味(见孔平仲《孔氏谈苑》),也有人独出心裁,认为鲫鱼是做脍的最佳材料,其次是鳊鱼、鲂鱼、鲷鱼,而名满天下的黄河鲤鱼和松江鲈鱼只配拿来做羹汤而已(见郑望《膳夫录》)。
在两宋三百年内,以鱼为脍的饮食习惯应该是普及大江南北的,除了那些不产鱼、或者不懂食鱼的地方居民(如《东随海舶号倭螺》一节提到的陕西人),多数宋朝人都食脍,而且喜食脍。自封“饕餮”的苏东坡就是一鱼脍爱好者,此人刚到东京参加工作时,就喜欢去汴河钓鱼做脍,后来到杭州做官,以及下放黄州、琼州的时候,都没舍得跟鱼脍断绝关系。有一段他得了红眼病,医生告诫他不能再吃脍了(中医认为“鱼生火,肉生痰”,食生鱼尤其不利于眼疾),老苏难过地说:“如果继续吃脍,就对不起我的眼;如果不再吃脍,又对不起我的嘴。眼和嘴都是我身上长的,怎么好意思厚此薄彼呢?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见苏轼《东坡志林》,原话是“我与子为口,彼与子为眼,彼何厚,我何薄?”)如果让我们帮着拿主意,就劝他先忌口一阵子,待眼病好了再做脍吃,不过那家伙嘴太馋,未必能忍得住。
与制脍相比,制鲞对刀工的要求并不高,但花的时间要长一些。宋人制鲞,多选青鱼和鲤鱼,刮鳞去尾,开膛弄净,用抹布里外拭干,外面擦盐,搁盆里,蒙上斗笠,腌七天,取出冲洗,再拭干,从鳃处下刀,割开半寸长一口子,将川椒、茴香、炒盐放进鱼鳃和鱼腹中,外用棉纸包起来,再用麻缕扎捆,挂于当风处,自然吹干,整个过程约需二十天左右(见浦江吴氏《吴氏中馈录》)。
鲞的制作和销售多见于南方,南宋临安府便门外浑水闸有“鲞团”(周密《武林旧事》), “鲞鱼聚集于此”(吴自牧《梦粱录》),是鲞的主要集散地,“城内外鮝铺不下一二百余家,皆就此上行”(同上)。除临安外,鲞铺在东南诸州应当十分普遍。台州知州唐仲友就在老家婺州金华开过一间鱼鲞铺,有商人贩到鮝鲑一船,共几百篓,唐某利用权势低价买断,再行出售牟利,遭到朱熹的弹劾(见朱熹《按唐仲友第三状贴黄》)。
有理由认为,北宋时南鲞北运应不鲜见,即鲞在南方加工,也销往北方——因为对水产进行干制,起因就是为了长期存储和长途运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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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718 时间:2007-1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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