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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且按两个方面来分述临安城的粮市:一、省仓等官方市场;二、米行等自由市场。
临安城内,政府建有省仓、丰储仓、端平仓、淳佑仓和平粜仓。省仓又分上、中、下三个子仓,上仓在天水院桥北,收贮浙江东部各州县征收的粮米,供宫廷、宗室、宰执、内侍日常食用;中仓在东青门(我们还记得这里是规模巨大的菜市场)外菜市塘,收贮浙江东部各州县和籴(和籴与征收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有偿购买,后者是义务缴纳,前者相当于统购粮,后者相当于农业税)的粮米,用于宫廷的祭祀和赏赉,禁军和侍从官的粮补也出于此;下仓在东仓铺,所存粮米用于发给庶官(宋朝官制,百官分宰执官、侍从官、庶官三种,庶官级别最低)。淳佑仓在余杭门内斜桥南,原是收贮军粮,供给临安厢军的,后来也用于赈济百姓。平粜仓在仙林寺东,收贮临安郊县所产稻米,米贵则粜,米贱则籴,用于平抑京师粮价。咸淳仓在东青门内后军寨北,收贮宫廷土地和国营农场所产稻米,属于后来修建,用于宫廷支应,以及其他难以预估的非正常开支(据《咸淳临安志》、《梦粱录》)。
很明显,各种官仓都是公共性质的,有的还有兼具公益性,如淳佑仓和平粜仓。
即便是这些官仓,在运输环节也有市场化的趋势,两浙、江淮诸路转运使向朝廷进贡稻米,若漕船不够,就大量雇用民间货船,包括长途搬运的脚夫、贮运稻米的席囊、叉袋,都可以花钱雇请或赁用,装船运到京师,在武林门码头卸货,再由诸仓库兵搬进去存放。
商品经济在宋朝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而南宋尤甚,许多在北宋由官方包办的事务,到南宋都自发地或被迫地交给了市场。以漕运为例,北宋时所用船只、所雇工役、所需器具,均属政府,虽有商人参与粮食购销,但并不准商人涉足漕运。南渡之后,巴蜀粮米调补抗金前线时,商人的船队和马队占了大半;再到南宋孝宗时期,地方漕运不仅雇请工役,甚至还统包给富商进行(见洪迈《夷坚丙志》)。在那个迟钝的帝制时代,资本已经凭借它灵敏的狗鼻子嗅到了无处不在的钱腥味,既为自己赚了大钱,也给政府省下了经费。类似今日政府采购的和籴、和买,在南宋时也有了竞价供货的新策略,比如宫廷买丝绸,原先是将指标层层分包给丝绸产区的各级官员,后来便发布和买公告,使“四乡趋利而来”,很快就完成了和买任务(见朱彧《萍洲可谈》)。前述省仓之中仓是收贮浙东和籴粮米的,或许也在和籴的过程中,采用过发布和籴公告,让粮商和自耕农竞价供货的做法。
再说自由市场。
在前一节里,我们提到过临安菜市主要分布在城东区,彼时有“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的说法,所谓米行,主要是在城北。临安城北武林门外,大运河支流沿岸地带,有泛洋湖、棕毛场,从北郭税务到半道红一带的陆路,以及与陆路并行的水路河面上,穿梭往来的牛车、货船随处可见。再沿着半道红、夹城巷的道路向北而行,不久就到达“湖州市”(城北有集市名“湖州市”,并非今天的湖州;现位于杭州市湖墅区),这里即是临安最大的米行,经由大运河和余杭塘运来的江浙之米,在这里筛选、分等、定级、估价,再由大米批发中介机构发卖市内销售,一部分通过城南的米铺转卖给来自浙江方面的山乡客户(见《咸淳临安志》)。
米行之所以聚在城北,跟水路的便利和稻米的产地不无关系。京杭运河从镇江府逶迤而来,经由常州、无锡、平江(今苏州)、嘉兴、崇德、余杭,在临安天宋门、余杭门、钱塘门绕城而过,城北正是大运河在临安的水利枢纽,“凡诸路纲运及贩米客舟,皆由此达于杭都”(吴自牧《梦粱录》)。再者,临安附近方圆九百里(九百里为当时水路运输粮食的极限距离,再远了则运价等同于粮价,经济上极不划算)内,主要产米区均集中于北方,如平江、常州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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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615 时间:2007-1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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