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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室种菜的技术,汉代就有了,魏晋中断了一段,隋唐以后又被重新捡起,此后历朝历代,京畿之内与都市近郊都少不了温室种植,人们在炭棚和地窖中培养出韭黄、芹菜、蘑菇、黄瓜,上供宫廷,下供市井,为乏善可陈的冬季餐桌增添了一些春意。
人工毕竟代替不了大自然。因为天时的关系,冬季的蔬菜数量仍然赶不上夏天;因为地利的关系,北方的蔬菜品种仍然赶不上南方。周去非是温州人,到了广南东路才知道,原来人家那里冬天还能种大白菜。苏轼是四川人,一去京师做官,就忍不住想回老家,因为老家“蔓菁宿根已生叶,韭芽戴土拳如蕨”,而“北方苦寒今未已,雪底菠棱如铁甲”。他的意思是说,春天来了,南方菜地里长满了蔓菁和韭菜,北方还是光秃秃一片,只有几棵菠菜,匍匐在冰天雪地。
北宋时期,广州、琼州冬不藏菜,因为那里常年生长着十几种蔬菜,什么时候吃都是新鲜的;北行到江南西路,冬至那天窖藏蔬菜就不再鲜见;到了闽北和浙江,农家小院里就开始出现泡菜坛子,把蔬菜腌起来,以备过冬食用。
浙江仙居人每年都把合蕈晒干,经水路运送到京师去。除了菌类,还有萝卜、地黄、竹笋,都是干制蔬菜的首选。汴梁市井有干萝卜、干茄子、干瓠子出售,其干制方法不能像菌类和竹笋那样直接晒干,而是先洗净、煮熟,然后切片晒干;或者先切片,再蒸熟,最后晒干。
干地黄制作起来要麻烦一些。每年九月末,地黄收获,运到家,挑大个的、肥厚的、光滑匀净的,去须,刮泥,洗净,切片,上笼蒸熟,通风处吹干;再上笼蒸,再晾晒,然后再入锅;直到地黄内里熟透且干透,才叫完工。这种干地黄有点儿像几百年后盛行于大江南北的红薯干,但味道比红薯干更甜一些,因为在几蒸几晒的过程中,地黄中的淀粉已经充分糖化。平时做饭,取一捧干地黄,掐断了煮粥,也可以放笼屉布上馏,水汽蒸腾上浸,吃起来软软甜甜的。当然也能当干粮,客商行旅,农夫籍田,腰里拴一包干地黄,饿了拽出来吃,脆,甜,挡饥,还能赶走肠子里的寄生虫,堪与后来宝塔糖媲美。
腌制蔬菜更是遍地开花,许多原先只用于肉类和水产的腌制工艺,也被宋朝人来个乾坤大挪移,用在了蔬菜腌制方面。“脯”本是肉类的加工方法,指的是往肉上抹盐,然后风干。宋朝人则做起了“菜脯”。比如笋脯、牛蒡脯、葡花脯、莲房脯,分别是将竹笋、牛蒡根、栀子花和莲蓬稍煮,抹上调料,焙干,压片,最后再风干。“鲊”本是水产的加工方法,指的是将鱼虾干腌再压片,宋朝时则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菜鲊”,如藕鲊、冬瓜鲊、笋鲊、茭白鲊等等,均是选择脆嫩多汁、不耐存放的蔬菜,切碎后撒盐腌起,三、五天后再取出,用干净的石板压去多余水分。现在的浙江和四川盛产榨菜,一般都认为其工艺肇始于清朝,我倒认为榨菜制作至少从宋朝就有了,因为宋朝“菜鲊”的制法与后来榨菜的工艺是如此相似,而且“鲊”的读音也与“榨”毫无二致。
前面说的“脯”,属于干制和腌制工艺的混合,而“鲊”则属于腌制和榨制工艺的混合。除了这两种混合工艺,还有纯粹的干腌法。如“瓜齑”,是摘取还没长熟的甜瓜,剖开去瓤,切滚刀块,开水焯过,甩去水分,在瓜瓣上抹盐、抹豆豉、抹面酱、淋以食醋,撒上辣椒粉、茴香粉、甘草粉、碎姜末,拌匀,入瓮,密封,半月后即成。一般每十斤瓜,配盐五两、豆豉半升、食醋一升半、面酱一斤半、茴香等佐料各二两。陈直曾对干腌法做成的“瓜齑”赞不绝口,称其“瓜色明透,绝类琥珀,味甚香美”。
再如“菜齑”,是将大白菜十字劈开,太阳地里晒掉部分水分,再碎切成铜钱大小,装入陶罐,撒上茴香,浇上料酒、醋以及盐水,密封五日,即可取出食用,翠嫩洁白,鲜洁可爱。“藕齑”则是将嫩藕切作骰子大小的方块,在锅里焯一下捞出,放凉后入瓮,倒入盐水、醋和蜜,晃匀,封口,三日即成,成品咸中带酸,甜脆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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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614 时间:2007-1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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