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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１、会后盆花将被搬走
灯光像一团烟雾弥漫会场
灯光不是阳光 不分季节无论昼夜
给报告人的言语注入适当的温度和亮度
使人莫名其妙地昏昏欲睡
发言者被照亮 官样文章像梦中絮语
行动在注满灯光的空气中近乎不可能
而一些花被布置在会场主席台上
在麦克风的吹拂下在乏味的灯光下
作为另一种与会者 作为一种植物
花也呆着 和大家一样倾听着自己的呼吸
只不过它在台上人们在台下这多少使它不自在
所以今天花的姿态有点别扭色泽有点假香味也有点串
它伸开茎叶的手张开花瓣的嘴却什么也不吐露
哪怕吐一下舌头挤一下眼睛作一个怪样或直接发出一声嘘 －－－呢
会场里弥漫着柔和的光 是灯光
不像阳光里行走着蔚蓝的风
搀和着庄稼 草料 或是石头的气味
因此灯光不是亲切生动的光芒
但在灯光里你可以大范围地走神大幅度地狂想如同在梦的 疆场
灯光中是一样的会场雷同的议程
不像阳光中的水流 水流中的树叶和草茎
或你的身影日规般地移动或倒下 因此灯光不是时光
灯光中报告人总在说 那言语领着人们的目光漫游在抽象 的海洋
忽忽悠悠地不知漂往何处
在他的言语和与会者目光的温暖中花呆着
如同它内部的汁液染绿了茎叶
内部的冲动点燃了花朵
在短暂的花期里它空空地呆着如同镜子里的空气
花呼吸着言语沐浴着灯 被梦一样的目光浇灌
没表示烦躁也没想着什么纯然是一种状态直到散会
灯光总要熄灭 面具般的郑重总要坠入黑暗或转换为嘻笑
能在灯光中坚持不走神的同志也就是
在梦一样的灯光中坐得住的人 将持续升迁
而花 也在迷迷登登的与会者之后被搬走
８２、冷
那时的天气真冷你总在颤抖
那时你家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
抽象怪异的图案是你冻饿中想象的宫殿
难以出门的冬天里穷人取暖的火在哪儿
那时商店壮汉般矗立的大铁炉旁边聚集着穷人
缩着肩伸着手一脸模糊的神色像是争吃腐肉的鸟群
那时的烤火正如面对内心烤着烤着就烤愣了自己
烤火的人在宜人的氛围中忘了饿
烤火的人全身的血管流畅他感到内心有条温暖的河
那时的天气那么冷耳朵几乎冻掉
一个刮风的日子里你跟你妈在捡破烂的路上
那厚重垃圾冻得连腐臭都不能散发
有一个寒冷的早晨你想重温垃圾的味儿
味儿在心理上属于一种温暖即使是垃圾味儿
冬天的垃圾什么味儿都没有火一样温暖的味儿
垃圾不能使你想象裹在身上不能阻止你的颤抖令人绝望的
冷
身体发僵的时候你和你妈不停地动像是两个跳舞的人
你记得那时的天蓝得如冰那泛白的蓝色无限延展
小小的年纪你就和你妈走上人生的末路
揣着手弯着腰背着麻袋站在尸体般的垃圾堆站在内心的制 高点
你妈回头看你一会儿说 你的小脸冻得煞白
而她蒙古型扁平的脸那时是青的
错觉中你觉得你妈的头发像红色的火苗
８３、自拍自唱穷人的歌
再没有那份福气了上床一闭眼一睁眼天就大亮
不管被恶梦追得多远你有一角天空
星星就是这世界的窟窿露出天外的白昼
星星就是这世界的旋涡把你带进不会腐烂的光亮
你有两个妈妈却好像什么也没有没有妈妈
你有两对父母可是不知道谁是真的
你有哥哥有姐姐有兄弟可他们在哪里
你有爹爹可你妈死去他就想强奸你
在神龛下你喊爹爹你想喊醒他可他不是你亲爹爹
你有乡村的娘乡村的大枣树可你没爹
人家问你爹呢你爹呢你说打胜仗你爹会回来的
你有男人可男人扔下你或扔下了整个村庄
你的孩子遍布咱北方广大的土地可孩子不想你
你有两三个老婆可老婆不想你
土地记载着你的功劳你的邪恶还有你众多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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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xiaochangchun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648 时间：2007-1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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