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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打墙
1965年8月2日。一辆拉斯大客车把我们从学校拉到一个荒凉的院子里,行政科长表示歉意之后便把我们安排进一座破败的平房里。从此就踏入社会了。
我们宿舍十分荒凉,周围到处是坟,(院子里也有,不过都平了)窗子外面不足两米就有三座大坟,也就是说我们睡觉时头离死人只有两米。我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不奇怪也不害怕。同学们不习惯,就把窗口的优越位置让给我了。
有的同学借口我们老烧火头老产生“火头毒”,就搬家了,八个人走了三个。
剩下我们同学五人住在一块,接着住进一位60来岁的蒸气吊车司机,(当时也就算是配料工)叫孙大圣。他说,他去过法国挖战壕,会唱法国情歌,搞了个法国女人,那法国女人送给他一床法国毛毯。我们不懂法语,是不是法国情歌就不得而知了。姑妄唱之,姑妄听之。
又住进两位1962年被“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充实到农业战线又调整回来的工人。
一个32岁,叫张大三,是个打铁的--锻工,在工人阶级变成领导阶级之前称为铁匠。张大三的家乡盛产一种极普通的东西--diao。
“师傅,今天天不大好还打铁吗?”
“不打铁吃diao,昨天diao就没米了,再不打铁diao就挨饿了。” 知道是那里的人了吧?不知道我也不说了,省得好事之徒找我打官司。
还有一个34岁,叫猪八下,是个木工。他名字的来源涉嫌 ** ,就不说了。
宿舍登记员工时他们都在班上,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们给他们乱填的花名册,大家也就这么叫了。他们对我们这些城里的毛孩子也很宽容,从来也没有计较过名字的雅俗。
他们都是一岁一块钱的工人。(30来岁工资30来块)
1965年冬天的一个星期六,张大三下中班,23点30分了,他要骑自行车回家,大约5、6个小时的路程吧。星期天7点30分,他就回来了。
我说:“张师傅,你真厉害,7个多小时打个来回?”
“diao!遇见鬼打墙了。就在前面那个diao十字路口,我看着直直的大道就diao猛蹬猛蹬,天亮了一看还在diao原地方。”
“在原地蹬了7个多小时?还猛蹬猛蹬?”
“说瞎话的是个diao!”
他都不知道自己给自己一天加一百多个diao封号。
这种现象可以科学科学。
不是说人的脑子有点那个什么、什么吗?反映到行为上就是闭上眼睛走路会跑偏。自行车外胎两面不一样高或者两边摩擦系数不一样大,不照样跑偏吗?再说,脑子里那个什么、什么作用到手臂上是否跑偏呢?
我不懂医学,瞎猜的。其实我的解释也很牵强,我也就是这么大能耐。
人在晚上是很容易犯错的!
1970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和一个姑娘在金牛公园就迷失了方向,我抗着她的自行车直直地向前走,她默默地无怨无悔地在后面跟着,现在,她仍然默默地无怨无悔地跟着我,不过,已经变成老太太了,让我再抗上自行车绕着山转,恐怕也够劲了。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繁星、(那时真有满天的繁星)树木间淡淡的雾,随走随说话:“我小时侯经常到这里来玩,山上到处是战壕,除了战壕什么也没有....”
走了一个多小时,北斗星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我知道有麻烦了,问公园巡夜的:“二哥,东大门在那里?”
巡夜的疑惑地打量着我,“这不是东大门吗?”嗨,站在东大门打听东大门,成了骑着驴找驴了。
姑娘说:“你都绕着山走了三圈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是溜达着玩呢,”
“抗着自行车溜达着玩?浪漫的太没谱了吧?”
*注解:济南老人之间不称大哥,“你大哥在院前(清朝巡抚衙门)打鼓来...." 称衙役为大哥,衙役是欺压百姓代名词、秦琼是二哥,称二哥有英雄好汉的意思,所以从前济南民间称男性的对方为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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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sg 提供 来源:原创 点击:3369 时间:2007-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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