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的位置:颜如玉网 > 镜花缘 > 小说坊
|
|
|
|
|
|
蜕变 多年前,她曾站柜台。那是在国营单位一个知青门市部当营业员,辛辛苦苦站三百多个小时也只能拿三十六元的月工资。 有穷人家的孩子来,望着柜台吃的东西流涎,那情景叫她辛酸。她拿东西给他们吃,不要钱。 有飘泊的流浪人来,饥寒交迫躺在她所在的门市部门外。他自己不伤心她却替他流泪。她送他一餐温饱,又送他一点路费,只为减少苦旅人路途的艰辛。 那时候,她没有学会短斤缺两,以劣充优。一斤绝对一斤。若农村的老太太来,她一斤要给一斤多。那种叫“大别山”的烟全部霉了,经理通过渠道弄来几桶平价煤油(那时候煤油紧张),叫她议价卖出去,一斤煤油搭一包霉烟。这就是说顾客买一斤煤油要付双倍多的钱。她的煤油卖光了,而霉烟一包也没有卖出去。她不会做那样的生意,尤其面对大山来的中学生,心生恻隐,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的朋友很多,天南地北,男女老少。那时候,她的天空总是湛蓝湛蓝,信,是白鸽,不间断地飞向她所在的小镇。她喜欢替每一个人操心,惟独把自己排除在外,这样,总有朋友自远方来,她为朋友们花钱。 她明明白白做人,也想别人是明明白白的,从不知道象提防贼一样设防同事,她觉得那样做是亵渎了人一样。 干了一年多,什么都搭进去,她赔了八百多元。那时候的八百多元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对于她这个刚出校门的十七岁的女孩来说。 然而她一点也不可惜,一丝也不惊慌,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赔了算了,赔得甘心。 那时候,她的心里溢满了爱,她也传染上了那时候的流行病——痴狂的爱着诗,全身心地投入到风起云涌的文学社游戏中去,就如同现在的少男少女们时髦追星族,流行当歌迷一样。 她从不在乎钱,宁可穷,也不做钱的奴隶,她知道她不是做生意的料。于是她走了,离开了这与钱与算盘打交道的职业,去做了工厂的工人。 哦。那时候,她富有得不留钱。 后来,她又来站柜台了,与原来不同的是:她是自己店的老板。 她再也不会不收钱白给东西别人,除非是别人偷了她不知道,虽然她也仍然送些小吃小玩意儿给别人的孩子,但这孩子必须有人带着,而且带着孩子的人必须在此买东西,过去、现在或以后,这时候的赐予纯粹只是她的一种经营方式。 那些乞丐,体面的或不体面的,她决不轻易同情他们,了不得为了打发走给个三毛五角。 她心里清清楚楚放有一杆秤,秤的这一头是钱,另一头的东西必须压得起这钱,至少得平衡。 朋友们都走了,大家都忙着赚钱,没有闲工夫聚会。 她再也写不出诗,她将所有的心事、精力、时间都花在了做生意上,她如今成了赚钱的机器人 。 只是在夜深人静,她离开柜台,成了一个自由人时,偶尔想到往日的纯真,她觉得她赚钱赚得好容易也极辛苦,好轻松也极沉重,她觉得她将什么都拿来换钱了。人格、自尊甚至良心。她问她自己:这到底划不划得来?仅仅是问问而已,她没有答案,也不再留点点清泪于枕上,她已经到了不再为吃饭问题之外的事辗转反侧的年龄。很快,她便叫自己早点入睡,明天还得起早呢。 唉!这时候,她穷得只想钱。
|
|
|
|
【 回页顶】 ■版权声明 |
感谢网友 yanzifei 提供 来源:原创 点击:800 时间:2007-8-23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