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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我这个读书人的倾慕也渐渐变淡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似乎就是用来容忍对方。在家里,我们几乎没有多少话可说,虽然我们极力想找些话题,可是往往说不上几句就卡壳了。每到晚上我要备课或是读书的时候,他则抠着脚丫子(这也是我最深恶痛绝的行为)抱着他的宝贝收音机听他听了几百遍的评书,就一间屋子,我无处逃遁,那烦躁的心情不说也罢。 我们唯一一致的行为就是照顾我母亲家。每月开资我总要拿出一大部分交给母亲,还得常常回去探望他们。吴秉龙仍像从前一样,一去我母亲家就很卖力地干活儿。平心而论,他很孝敬我母亲,也很疼爱我的弟妹。我家人对他也很满意。邻居们都说我母亲命好,摊上这么个孝顺的女婿。 四年的时间就在我们彼此的忍耐中过去了。四年以后,返城的大哥在昆区一个企业工作了,并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弟弟的病已基本痊愈,在大哥的奔波下,他在父亲生前所在的工厂谋到一份传达室的工作;小妹考上了内蒙医学院。我和吴秉龙再也不用为我娘家的事操心了。这时,我好像有一种马拉松终于跑到尽头的感觉,我实在不想再跑下去了,但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内疚袭来,人们会不会说我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吴秉龙也很痛苦。刚满30岁的他竟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有一天他喝多了,突然对我说:“咱俩就像我们车间里用的螺丝,螺母、螺杆都好好的,可就是拧不到一块儿去。为啥?不合套呗……”他的话让我想起有一天我忘了带家门钥匙就去离家不远的工厂找他。他正满头大汗地给青工们讲解着什么,他声若洪钟滔滔不绝地讲着,口齿流利清楚,那双平时总是微眯着的眼睛闪闪发亮,脸上洋溢着一种动人的风采,我一时竟有些呆了:这个人就是我所认识的吴秉龙吗? 或许因为我的存在才使他在家中沉默寡言,郁郁不开心。而我又何尝开心呢?既然我们都不幸福,为什么不能还给对方自由呢?毕竟我们还年轻,还有大半生的美好时光要过,为什么要在这桩无爱的婚姻中消耗彼此的生命呢? 几天后,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提出了离婚。吴秉龙嘴角嚅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他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我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无常和面对它时人的无奈,因为,我面临着一道棘手的难题——我怀孕了! 结婚四年,我们从来没有采取过什么避孕措施,可我却一直没有怀孕。就在我们准备结束这桩让我们都感到沉重的婚姻的时候,一个小生命却悄然在我体内孕育着,尽管我找出种种理由说服自己,但我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扼杀他(她),毕竟他(她)是我的亲生骨肉呵!我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将事情告诉了吴秉龙。他显然吃了一惊,脸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喜悦掺半的复杂神情。 天下的父母都是疼惜孩子的,为了孩子,他们可以舍弃一切,甚至是生命。因为孩子,我和吴秉龙有了一种默契,我们谁也没再提离婚的事。 1982年5月10日,女儿呱呱落地了。她成了我们生命的全部,我们整天手忙脚乱地围着她转,其余的一切事情我们都无暇理会了。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让她有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在以后的18年里,我和吴秉龙就那么委委屈屈地维持着我们早想摆脱却不能摆脱的家庭。 这么多年,我是怎样捱过来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在我们相敬如宾(冰)地维持着好夫妻的表面下,那丝丝缕缕无法与人言说的苦痛似乎随着时间渐渐变淡,我的心仿佛也麻木了,孩子是我唯一的寄托、唯一的希望。 吴秉龙也一样。孩子稍稍大些,他就常常抢着帮人上夜班,下了夜班也不休息,总是泡在车间里。为此,年年得先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哪怕是玩笑似的亲昵话,就连彼此称呼对方也总是客气得有些造作。在我们的影集里,仅有寥寥几张我俩的合影,脸上几乎都没有什么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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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1039 时间:2007-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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