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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家祥的腿在少年时期曾经瘫痪了３年，那是一场车祸留下的印记。
家祥的家在上海闸北棚户区的一条深幽的弄堂里，那里总是有一种抽水马桶的味道，或者在早晨的泡饭里都会有一股酸酸，酷似后厨房沤烂的白菜梆子的“芬芳”。
房间狭小的都不敢放屁，如果有谁吃了豆子或萝卜什么的，你会把去年的饭也贡献出来。
在这个南方城市的一角，和江边那些充满了殖民色彩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家祥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他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哪怕是睡着这里的一张钢丝床，他也不会选择离开他的阁楼。
阁楼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因为知青的叔叔回来了，也只好把家祥搬到了那个只能容的下一张小床的阁楼。
家祥是在阁楼里完成了青春期里最重要的仪式的，当他满头大汗的躺在那张小床上的时候，就在心里面想，要是可以站起来，一定要学会游泳，游泳池里的女人穿的少。
二
家祥每天吃完早饭就是透过阁楼唯一的窗户看光景，看那些走过的女人。
他看到隔壁庆生嫂子仰面躺在摇椅上，露着半截子白膀子，在夏天的热风里，就像一段莲藕。
就这样的看，时间就像看了无数遍的连环画，再看它时一翻就过去了。
一晃就到了下午，下午的对面的房子里有时候可以看到江小东他妈骑在一个男人身上直晃荡，家祥知道那是成年人们每天晚上要干的事情，儿童不宜。
这是家祥的一天，简单而又丰富，只要你仔细的观察，在我们的身边就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家祥并不是一个很喜欢观察的孩子，他只是没有办法，有很多东西不是他发现的，而是自动跳进他的视线的。
三
这天又是一个与往常一样的早晨，家祥醒来时看到了红衫。
红衫是个女孩，穿着红色的上衣的少女。
家祥给她假定了一个名字－－红杉。
于是，每天早晨家祥就有了事情，等待红杉的出现是他准时的功课。只要在７点差几分的时候，她就会从小巷里走出去。
在家祥家的阁楼的角度，永远只能看到她背影，但这也不能阻挡家祥的激情，他是把一种色彩当做了一种寄托，或者是黑暗中扑捉到的一丝荧光。
家祥迷恋着红杉每天走出弄堂的这个过程，这是１３年来唯一的乐趣了，家祥是这样想的。
这时候，阁楼里就会温暖起来，整个的空间不再是鸽子笼，而是可以任由思想飞走的海。
红杉就像一件美丽的衣裳，家祥用一天的时间搓洗着它，早晨再把它晾晒出去。
四
这个过程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有一天，红衫突然消失了。
家祥就进入了一个漫长的等待中。这个等待的本身也是一种形式，他是本能的把红杉解读成他的孤独空虚的生活里的某种象征。当他的残存在精神里的仅有的一点希望也破灭的时候，家祥就几尽崩溃了。
一个星期了，家祥瘦了，吃的也少了。母亲探究的目光审视在家祥的阁楼上的时候，她看到家祥在被窝里偷偷的呜咽。
母亲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以为是其他兄弟姊妹招惹的家祥，就在楼下指桑骂槐的数落了几句。也便就是对家祥最大的关心和爱护了。
就在家祥似乎已经放弃了看到红杉的希望的时候，红杉出现了。
红杉好像一个梦一样的包围住的家祥，当那个红色背影晕染在清晨小巷里的时候，把家祥的心都映红了。
他激动的喊出声来。
母亲爬上阁楼，惊讶的看到家祥的腿在一蹬一蹬的。
孩子，你的腿。
她扑上前去，抱住家祥的腿使劲的拧着。
有感觉吗？有感觉吗？
家祥就唉吆了一声，３年了，家祥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痛，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五
半年以后，家祥从医院里出来，他已经可以拄着拐走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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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683 时间：2007-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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