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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送你!”一直在沉默的他突然说。 全桌的人都惊愕地望着他。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疼痛中,我还是想到了一个成语叫做“君临天下”。 他拉起我的手,扯着我往外走,司机紧张地跟出来。他说,你吃饭去吧,我自己开车。 车里的空间真的太狭小,压迫得我无法呼吸。途中我说:“我想下车。” 他像是听不到。我又说:“我想下车。”他依然只开他的车。 在医院,医生一边给我检查处理,我一边流泪。医生疑惑地问我,有这么痛吗?我吸着鼻子使劲地点头。 他又扯着我走出医院,我不上他的车。他再扯,我挣扎。他打开车门,拎着我一推,我便滚在座椅上。他扶着方向盘,看着窥后镜,坐了好一会,才发动了汽车。 从头到尾,他片言不发,甚至没有好好地看一眼我流泪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一个男人。 我绻缩在后座上,无声地哭泣。他是认得我的,他认得。 也许,我只是他精神世界中虚拟的傻妞或者红颜或者点心,在他的现实世界里,我什么也不是。 (六) 车子驶入闹市时,他只问了一句:“你住哪?” 我住哪?是啊,我的新地址他并不知道。我的暂时栖居的地方,前不久让他拆了。我赌气地不说话。他再问:“我说你住哪啊?” 我忽然间不哭了,我就是要看一看他还要怎么装,他要怎样和我告别。抹了眼泪坐起来说:“山前路9巷29号。” 我知道这个门牌他是找不到的,破落的老街几乎行不了汽车,夜晚街上的行人三教九流,摩肩接踵。我明显感觉到他在忍耐。如果他在乎,一定会说:“你怎么住这种地方?” “你怎么住这种地方?”他终于问,声音平静,没有丝毫色彩。 不愧是做大事的,不像我这样一个卑微的离婚女人,不懂得设防,也不懂得收敛。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很久很久,我没有为男人流眼泪了。 “我喜欢。”我说,声音淡漠,没有任何色彩。 车子明显地顿了顿,是的,他在忍耐。“你住的位置到底在哪,我找不到。” 我说:“我知道你找不到。我下车了。我一向都是自己走回去的。” “晚上你也自己走,一个人?” “是的。” 车停下来,他一直望着前方,好一会说:“是在前面吧,我看着你进去。” 为了这句话,我的泪水又滚落下来。我默默地擦掉,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即使我混杂在夜街的人流中,我还是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越过了幢幢人影,穿透我的体肤。 我一直打着哆嗦,从双腿到牙齿。小阁楼摇摇欲坠的楼梯,被我踩得没有节奏地响。 静夜时,对着窗外夜空中的山月,铺开信纸,直到晨曦初露,信纸还是空白的。洋洋洒洒的任性的渲泄,也许从此一去不返了。 如果,相见等于相别,我宁愿不要。如果,假装可以如常,我宁愿继续。 我明白了一个30岁的离婚女人的天真意味着什么了。这样的女人是不能随便天真的,一天真,就意味着容易犯错。我错在那个黄尘滚滚的傍晚,邂逅了那个大山一样的男人。他不知道,那两条毛毛虫以让我大吃一惊的姿态,从此便深刻地在我的心里盘旋、蠕动,直至蜡炬成灰。 这么多年来,我就是在等着一个这样外在与内在的男人。只是我想不到,竟然会是他。他,也不知道,竟然会是他! (七) 除了眉梢上淡淡的忧郁,日子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我更加寂寞。他们说,一个人的寂寞不是寂寞,想一个人才叫寂寞。我想,也许是的。 我终于理解了我的父亲,理解了他的深刻的寂寞与绝望的思念。我开始经常给父亲打电话,和他很散淡地拉着家常。父亲的笑声从电波中传来,我总是忍不住,泪湿衣襟。我想我已经学会了珍惜。 秋风初起的时候,老街上许多还没有完工的房子腾空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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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网友 kk 提供 来源:互联网 点击:822 时间:2007-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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