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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慧、棉棉到九丹
最初知道一个叫九丹的女人写了本《乌鸦》,大概是在《中华读书报》上看见了一个小简讯,十分标准简练的语言句式如同小时侯归纳的中心思想:这本作品以某某某某为线索,通过某某某某,展现了某某某某,说明了某某某某……这样的介绍自然是让人的眼光一扫而过,不留痕迹。所以如果不是在《南方周末》上又看到了那篇叫做《看,这个叫九丹的女人》的访谈,我还真记不得这回事了。自私狂妄前后矛盾的九丹,犀利独立头脑敏锐的记者,这篇不太长的访谈录的字里行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以及记者不以为然的态度。我很快好奇地偷偷地找到了这本书要看一看媒体所谓的“妓女文学”与九丹所说的现代女性真实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后来发现我们的同学录上也及时地贴出了这篇访谈并有人询问谁看过这本书怎么样还有人回应说在某个站点可以看到,才知道原来关心《乌鸦》的不止我一个人。——看来,鲁迅说的“捧杀”和“棒杀”还不太全面,还有“棒活”甚至“棒红”的,比如这个九丹。
一:身体写作
陈染林白当红时,媒体开始使用“身体写作”的说法。陈染的《私人生活》《与往事干杯》,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说吧房间》,都涉及了一个女性的生理,自然也包括性的成长史。无论是性意识的蒙昧觉醒还是自慰还是性交,在大胆的文字中都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叛逆姿态和细腻飞翔的诗意。无畏展示一向以温柔敦厚面目示人的女性的真实的心灵史和成长史,这使人——真正的尊重女性意识、女性文学的人对于陈染林白这一代女性作家总有些敬意。这时的“身体写作”有时被温和的称作“女性体验小说”,有时被激昂地称作“以血作墨”。是的,假如说英文里的“PEN”和“PENIS”有某种寓意和关联的话,那么女性的这种大胆写作,的确是在以鲜血来展示一种真实——无论是以贞操为代价的初次的鲜血,还是生命为代价的血管里的鲜血。
无论女性作家的初衷如何,她们以血作墨的勇气和文字却难以逃脱商业社会的阴谋。严肃与作戏,写与卖,血与力比多,纯文学与假文学,在商业时代真的是难以划清界限。我个人的感觉,陈染毫无疑问是严肃的,林白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做作的因素,而海男的《我的情人们》与封面的大腿则几乎完全沦陷于商业操作的阴谋。还在陈染林白时代,一些有远见的批评家已经对女性文学的前景表示了忧虑。戴锦华说,“女作家的身份成为构造畅销的卖点。”——几乎不用很久,当卫慧异军突起遍遭骂名却越骂越火时,已经证明了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
现在回头看,尽管卫慧的作品必将,甚至已经被时间所淘汰,但卫慧本身在女性文学史上还是应该记上一笔的。她是第一个清楚地,公开地“卖”自己作品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卖点在哪里。如果说之前的女性文学是身不由己地无可奈何地跌入商业阴谋的话,这时开始,卫慧已经主动地向商业招手,开始合谋了。合谋的目的,自然是名与利,归根结底还是利。如果说“身体写作”在陈染时代还是一个严肃的女性主义理论术语,只是偶尔被不明真相没有文化的商业媒体拿来炒作一把的话,在卫慧时代则已经沦落为一个十分贬义的词语。据说有记者问卫慧:“有人说你的作品是身体写作,你怎么看?”卫慧回答:“不,我用电脑写作。但有的人用身体阅读。”够机智,——顺便说一句,这一点比九丹在记者面前的表现强多了。毕竟是复旦大学出来的。
我那时也随着大家一起骂卫慧来着,当然也中了卫慧的圈套令她红了又红。然而现在看了九丹的《乌鸦》,才知道自己真是骂错了卫慧。她是多么纯情啊!她追求享乐,可也还要一点情,即使是矫情。她是多么渊博啊!即使有时候用错一个英文单词,可至少不犯低级错误。她是多么有文采啊!她是多么高贵啊!——我道歉,我一直以为女性最不自重也就到卫慧那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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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三九作家网 点击:1864 时间:2001-8-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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