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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 你要我说,我就说说对你近来诗歌的感受
浩波,你近来写的一批东西不好,应该引起你的警惕.这些东西里缺少你的"真气".你在比划太极操,不是太极拳.这几首全是一堆事件和细节,没有"气运生动",我认为不是诗,最少是还没改成诗.我这么说你应该清楚.你最近越写越象伊沙,伊沙近来也遇上这种状况,你们的写作越来越"口水".我认为这是一批用"事件"和"细节"堆成的真正的"口水诗".我不认为杨黎,何小竹的那种诗是"口水诗".诗不是堆砌出来的,而是构成的.我认为诗无法分"内容"和"形式",只有找到构成这种"内容"的"形式",或构成这种"形式"的"内容",它才真正成为一首诗.能分出形式和内容的东西,不是一首诗.诗是一段"独特的心跳",例如:于坚的<尚义街6号>,杨黎的<撒哈拉沙漠上的三张纸牌>,伊沙的<结结巴巴>,韩东的<甲乙>,轩辕轼轲的<我和人群的暧昧关系>,何小竹的<送一颗炮弹到喜玛拉雅山顶>,尹丽川的<为什么不再舒服一些>等等.你近来的这批东西中,我认为最好的是<警察小张>和<一个女人的午夜场>.你要我说,我就把我的感受都说了.我平生不尚评诗,读诗只凭感觉,你如听起来不合适,就当我胡说八道.
沈浩波: 跟凡斯老哥讨论一下
先谢谢你的认真阅读和给出的意见,我认为这是重要的。你的眼光很毒,你看出了我努力的部分方向。但你不喜欢这种方向。这几首诗,我个人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我觉得他接近了我努力的目标。我希望写出这样的诗歌:外表粗砺而内在有精细的感觉,在具体和细节中体现诗歌的质感,洞察日常生活内部隐藏的秘密,我认为诗人是说出这些黑暗中的秘密的人。 所以对我来说,具体的在场感是重要的、细节是重要的、粗砺而有质感的语言是重要的、不同寻常的角度是重要的、内在精细的处理技术是重要的、说出与不说之间度的把握是重要的——这些是我具体的方向,不能说我已经达到了,但我在努力达到。 我不认为我和伊沙的最近的诗歌是一种口水,我认为你可能忽略了具体和细节背后一些东西。在江湖月刊中,我说伊沙写出了与他的年龄相符的最好的诗歌,就是从这个角度说的。在一些向度上,他的近作最大程度地符合了我对诗歌的理解。 而我最近的努力,是试图在很多的向度上,让我自己的诗歌符合自己对诗歌的理解。你的意见会使我警惕我这些向度上可能会出现的一些问题。 我注意到你对花枪一些近作的高度评价,我的评价恰恰相反。我不喜欢那样的诗,并且很不喜欢。不是说我对那种诗歌有什么偏见,我是觉得,那种诗歌要想写好其实也很难,我个人还是喜欢杨黎、晶晶和竖的“废话”,那些充满个人语言魅力的“废话”。而在更多人那里,我看到的是一种可操作和大量复制的真正的废话。 不多说了,很喜欢这样的讨论,就像我们在中山的那个夜晚。
凡斯: 再与浩波谈谈诗
你错了,恰恰我是最不反对诗歌在任何方向上的努力,但我指的是诗歌层面上的努力,也就是"独特心跳"上的任何向度的"切片",并不是"题材"和"技巧"的改变.我也喜欢"外表粗砺而内在有精细的感觉",你如果读过我"工业主义"或"玫瑰与熵"那类东西,你可能会相信我的话.你说的"具体的在场感是重要的、细节是重要的、粗砺而有质感的语言是重要的、不同寻常的角度是重要的、内在精细的处理技术是重要的、说出与不说之间度的把握是重要的",对我来说也绝对是重要的.我并不反对你在你的向度上的努力.我不认为那个向度会比那个向度好,在"独特心跳"上的任何"切片"之间,是没有价值可比的,它们只有"到位"程度的不同.我对你近作的批评,是指它们"还未达到"或我说的"未到位".因为我们是在谈论"真正的诗",我们有责任要求我们的诗达到极至,达到纯粹.我对伊沙的批评,也源于此.我这样说并不证明我达到了,我也在努力. 另外,我认为诗人不应该站在个人的层面上写诗,谈诗.诗人应该站在整个诗歌文本史上进行创作和谈论.我还是那句老话:诗人是美食烹调家,他应该给这个世界上的食客,创造一道史无前例的美味.创造,就是美食烹调家与厨子,艺术家与艺匠的区别.艺术的目的,就是给艺术消费提供原创的文本.现在普遍有一种误解,以为新写的就是原创,其实原创是指那种"史无前例"的文本.我对花枪君近作的高度评价,在这也做个解释,我是针对他近作与过去作品而言的.我觉得它是一大飞跃,他总算找到了他自己的感觉,自己的"语言".但我对你和伊沙,我是不会放低标准的.不想罗唆,我又罗唆了一堆.现在快五点了,我要准备准备,今晚还要泡妞.
伊沙: 跟凡斯谈谈伊沙的问题——
凡斯你好! 《原创性写作》收到,还没谢你呢!封面上的照片吓了我一跳:“怎么那么丑啊!”这确实是我比较丑的一张照片,也是我在某个地方特像我妈的一张照片——我老娘现在已经在天上了,所以我喜欢这张照片,因为我喜欢这个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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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原创性写作 点击:1381 时间:2001-8-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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